偶爾會有工程師跑來說他們不喜歡某段設計,「我們需要來一次全面重構」來修正裡面的問題。聽起來這可不是個好主意,而且這也不叫重構。
重構(Refactoring)一詞最初由 Martin Fowler 與 Kent Beck 定義:它是在不改變軟體可見行為的前提下,調整內部結構使其更易理解、更易變更的一種有節制的整理,目的是讓 bug 產生機率降到最低。
重構的結果是引入便捷方法、去除重複與死程式碼,讓設計與邏輯更清晰。過程中發現並修正 bug、進行效能優化、強化異常捕捉,這些都有益,但嚴格來說並不算重構。程式員(特別是維護者)清理程式碼是日常,而 Fowler 等人的貢獻在於把重構的最佳實踐與常見模式格式化、歸檔分類。
重構應是為你的程式碼變更提供幫助的手段。理想流程是:先重構讓自己確認理解,再進行變更,回歸測試後再次變更與測試。你不是為了重構而重構,而是因為想做別的事,重構能幫助你完成它。
重構的範圍應由你要做的變更或修正來決定。不要對那些不打算變更、也不會變更的程式碼進行重構。
Michael Feathers 在《Working Effectively with Legacy Code》中提出了「簡略重構」,Fowler 稱之為「為理解而重構」。它用來對付那些你看不懂或難以忍受的程式碼:清理、重命名、刪除冗余、拆解複雜條件、把長程式拆成小程式。這時不必急著測試,目的是快速在腦中建立對程式碼運行的原型,從中學習後再丟掉,之後正式修改時才講究方法、邊改邊測。
消除重複、改好命名、提煉方法、簡化條件邏輯、把魔法數字換成具名變數、把相似程式碼集中——這些小規模重構能帶來可理解性與可維護性的巨大回報。
相較之下,Fowler 所說的「大型重構」是設計層面的大動作,伴隨大量技術風險,屬於根本性的重新設計,而非日常清理。有些人把系統的重新設計、重寫、換平台、返工都叫「大規模重構」,因為技術上它們不改變軟體功能,只改了設計與實作。但這種做法會很糟:曠日廢時、需分多次發布、要搭臨時腳手架,還得同時維護新舊程式碼,導致版本控制麻煩、變更脆弱易錯——正好與重構的目的背道而馳。
在重型項目中混入重構概念是不對的,兩者從根本上就是不同工作,成本與風險也完全不同,混淆只會讓人誤解重構能帶來什麼。
重構應融入日常開發與維護,就像寫測試、程式碼審查一樣,安靜、持續、低調地進行,並納入工期與風險評估。如果做得正確,你不需要向外人解釋或驗證這部分工作。
花幾分鐘到一兩個小時的重構,是開發過程的一部分;若花費數天甚至更久,那就不是重構,而是重寫或重新設計。有些工程師認為對程式碼做根本性大改是他們的權利與義務,重新設計與重寫有時確實是該做的事,但請不要冠上「重構」之名——出於坦誠與表達清晰,這兩者應該區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