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為了解決傳統Web開發模式帶來的種種問題,我們做過不少嘗試,但由於前後端之間存在物理鴻溝,方案往往大同小異。痛定思痛之後,我們重新審視了「前後端」的定義,引入前端同學熟悉的NodeJS,試圖探索一條全新的分離模式。
隨著Pad、Mobile、PC等多終端的興起,對開發效率提出了更高要求。純瀏覽器端的響應式已無法滿足用戶體驗,我們常常需要針對不同終端定制版本。於是,後端專注業務與數據接口、前端專注展現與交互邏輯的前後端分離模式,越來越受到重視——同一份數據接口,可以支撐多個定制版本。
團隊討論時發現,每個人對「前後端分離」的理解並不一致,於是決定先達成共識。
大家公認的例子是SPA(單頁應用),所有展現數據都由後端通過異步接口(AJAX/JSONP)提供,前端只管展現。SPA確實實現了一定意義上的分離,但存在兩個問題:
其一,Web服務中SPA佔比很小,還有很多同步或同步+異步混合的場景,SPA難以成為通用方案。其二,現階段SPA的接口通常按展現邏輯提供,後端難免涉足View層工作,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分離。
可見,SPA式分離是從物理層面做區分(客戶端即前端、服務器端即後端),已無法滿足需求。我們認為,從職責上劃分才更貼合實際場景:
前端負責View和Controller層;後端只負責Model層,即業務處理與數據。
玉伯在《Web研發模式演變》中已解釋得很透徹,這裡再梳理幾點:
現有模式的適用場景。後端為主的MVC適合同步展現業務,但遇到同步異步結合的頁面就頗為彆扭;以Ajax為主的SPA適合App類場景,卻受SEO等問題制約,對很多系統來說也過於沉重。
前後端職責不清。在業務複雜的系統裡,最可怕的就是維護前後端混雜的代碼。沒有約束,M-V-C每一層都可能混入別層的代碼,日積月累毫無維護性可言。前後端分離雖不能根除,卻能從物理層面大大緩解。
開發效率問題。淘寶的Web多基於webx框架,架構決定前端只能依賴後端,開發模式始終是「前端寫靜態demo,後端翻譯成VM模板」,被吐槽已久。直接基於後端環境開發也很痛苦,配置安裝繁瑣,前端還得寫VM並依賴後端數據,效率始終上不去。而後端也無法擺脫對展現的強關注,難以專注業務邏輯。
對前端發揮的局限。性能優化若只在前端做,空間十分有限,往往需要後端配合才能碰撞火花。但受限於後端框架,Comet、Bigpipe等方案很難落地。
為了解決這些問題,我們做過很多嘗試、開發了各種工具,卻始終收效甚微,根本原因就在於只能在後端劃定的那一小塊空間裡騰挪。只有真正做到前後端分離,才能徹底破局。
答案其實第一節已給出:前端負責View和Controller,後端負責Model、業務處理與數據。

試想一下,一旦前端掌握Controller,我們就能自主做url design,能根據場景決定服務端同步渲染還是輸出json,還能輕鬆實現Bigpipe、Comet、Socket等優化,一切由需求決定。
要實現這樣的分層,就需要一層web服務替我們承接原本後端做的事情,這便是標題所說的「基於NodeJS的全棧式開發」。

圖看起來簡單,但沒實踐過難免會有疑問:SPA已能控制view,為何還要多一層NodeJS?多一層性能如何?前端工作量是否增加?多一層就多一分風險怎麼辦?NodeJS什麼都能做,為何還要Java?下面談談我的認識。
現階段我們主要以後端MVC模式開發,這嚴重阻礙了前端效率,也讓後端無法專注業務。理想方案是讓前端控制Controller,但在現有體系下很難實現——不可能要求所有前端都去學Java、裝後端環境、寫VM。NodeJS恰好能解決這個問題:無需另學一門語言,就能承接原本後端做的事,一切水到渠成。
分層必然帶來層間通訊損耗,但合理的分層能讓職責清晰、便於協作,大幅提高開發效率,這些損失完全能在其他方面彌補回來。此外,一旦決定分層,我們可以通過優化通訊方式與協議,把損耗降到最低。
舉個例子:淘寶寶貝詳情頁靜態化後,仍有物流、促銷等實時信息需要回填,這些信息分屬不同業務系統,前端要發5、6個異步請求。有了NodeJS,前端可以在Node層代理這些請求,還能輕鬆做Bigpipe。這在PC上或許感覺不明顯,但在無線端,建立一個HTTP請求開銷很大,這項優化能讓性能提升好幾倍。
相對於只切頁面、做demo,確實增加了一點,但當前的聯調、溝通環節極其耗時、易出bug又難維護。所以工作量雖略增,總體效率卻大幅提升。此外,前後端分離後接口不再針對表現層,測試成本也能省下不少,甚至可以分開測試:一撥人測接口,一撥人測UI(部分甚至可用工具替代)。
隨著Node大規模使用,系統、運維、安全部門的同學也會加入基礎建設,幫助完善各環節問題,保障系統穩定。
我們的初衷是做前後端分離,若糾結於此反而背離初衷。即便用Node替代Java,也無法保證不出現職責不清等老問題。我們追求的是分層開發、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基於Java的基礎架構已非常強大穩定,更適合承擔現有架構的工作。

上圖是淘寶基於Node的分層及Node職責範圍。最上端是服務端(後端),對我們而言就是各類接口的集合;有Node層後,後端只需專注業務接口實現。服務端下方是Node應用,其中有一層Model Proxy與服務端通訊,用來抹平不同接口的調用方式、封裝view層所需的Model,Node層還能輕鬆實現原來vmcommon、tms等需求。Node用什麼框架由開發者自定,推薦express+xTemplate組合,因為xTemplate能前後端共用。
令人興奮的是,引入Node後,我們終於能輕鬆實現想要的各種輸出方式:JSON/JSONP/RESTful/HTML/BigPipe/Comet/Socket,同步異步隨心切換,完全由場景決定。浏覽器層在這個架構中沒有變化,引入Node只是把本該由前端控制的部分交還給前端。這一模式已有兩個項目在實踐,無論開發效率還是性能優化,我們都嘗到了甜頭。
把Node的開發流程集成到淘寶現有的SCM流程中;完善session、logger等基礎設施;沉澱最佳開發實踐與線上成功案例;統一團隊對Node前後端分離的認識;並持續關注安全與性能。技術上並不需要太多創新,現成的積累已經很多,關鍵在於打通流程、積累通用解決方案。相信隨實踐深入,這塊會逐漸沉澱為穩定流程。
儘管「基於NodeJS的全棧式開發」令人振奮,但要把全棧開發變成穩定、人人都能接受的方案,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們正在進行的「中途島」項目正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雖然起步不久,但我們離目標已經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