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結合 ECMA 262 規範剖析閉包的內部運作機制,帶讀者從「巢狀函式」這樣的表層理解,深入到「標識符解析、執行環境與作用域鏈」等 JavaScript 物件背後的運作原理,真正領會閉包的本質。以下整理了閱讀與實測後的重點筆記。
所謂「閉包」,指的是一個擁有許多變數、並綁定了這些變數所處環境的運算式(通常是一個函式),因此這些變數也成了該運算式的一部分。閉包是 ECMAScript(JavaScript)最強大的特性之一,但要發揮它的價值,前提是先理解它。閉包的建立相對容易,人們甚至會在不知不覺間建立閉包,但這些無意中產生的閉包潛藏著風險,尤其是在常見的瀏覽器環境下。若想揚長避短地運用閉包,就必須了解它們的運作機制,而這很大程度上有賴於標識符(也就是物件屬性)解析過程中「作用域」所扮演的角色。
最簡單的說法是:ECMAScript 允許使用內部函式——即函式定義或函式運算式位於另一個函式的函式體內。這些內部函式可以存取其所在外部函式中宣告的所有區域變數、參數以及其他內部函式。當其中一個內部函式在包含它的外部函式之外被呼叫時,就形成了閉包。也就是說,內部函式會在外部函式返回之後才執行,而執行時它仍需存取外部函式的區域變數、參數與函式宣告。這些值最初是外部函式返回時的狀態,但也會受到內部函式的影響。
ECMAScript 認可兩類物件:原生(Native)物件與宿主(Host)物件,其中宿主物件包含一個被稱為內建物件的原生物件子類。原生物件屬於語言本身,宿主物件則由執行環境提供,例如文件物件、DOM 等。原生物件具有鬆散而動態的命名屬性(某些內建子類的動態性受限,但影響不大),這些屬性用來保存值,可以指向另一個物件,也可以是 String、Number、Boolean、Null 或 Undefined 等基本型別。其中 Undefined 比較特殊:你可以把某屬性設為 Undefined 而不刪除該屬性,此時屬性只是保存著 undefined 值。
賦值
物件的命名屬性可以透過賦值來建立或重新設定:
var objectRef = new Object(); //建立一個普通的 JavaScript 物件。
可以這樣建立名為 "testNumber" 的屬性:
objectRef.testNumber = 5;
/* – 或 - */
objectRef["testNumber"] = 5;
賦值前物件中沒有 "testNumber",賦值後便建立了一個屬性。之後的任何賦值都不需要重新建立,只會重設它的值。需要注意的是,原型物件上的命名屬性並不會在賦值階段生效——為物件賦值時,若物件自身沒有該屬性就會建立它,否則重設其值。
讀值
讀取屬性值時,原型物件的作用便顯現出來。若物件的原型中包含屬性存取器所使用的名稱,就會回傳該值:
/* 為命名屬性賦值 */
objectRef.testNumber = 8;
/* 從屬性中讀取值 */
var val = objectRef.testNumber;
/* 現在,val 中保存著剛賦給物件命名屬性的值 8 */
由於所有物件都有原型,而原型本身也是物件,因此原型也可能有原型,這樣就構成了「原型鏈」。原型鏈終止於原型為 null 的物件。Object 建構函式的預設原型就有一個 null 原型,因此:
var youmila = new Object();//建立一個 object 物件
console.debug(youmila.__proto__);//查看它的原型是 object
var root = youmila.__proto__;
console.debug(root.__proto__);//查看 object 的原型是 null
var rootParent = root.__proto__;
console.debug(rootParent.__proto__);//null 是原型鏈的終端,所以會報 TypeError: rootParent is null 錯誤
輸出結果如下:
>>> var youmila = new Object(); console.debug(youmila…t.__proto__; console.debug(rootParent.__proto__);
Object
null
TypeError: rootParent is null
當某個屬性存取器嘗試讀取物件屬性時,整個原型鏈都會被搜尋,直到找到為止;若一路找到 null 都沒有該屬性,則回傳 undefined。而且讀取時只回傳「最先找到」的值,賦值時若物件自身沒有該屬性則會建立同名屬性——這時會「遮擋」原型鏈上的同名屬性,但並不會修改原型上的原值。
注意:ECMAScript 為 Object 型別定義了一個內部 [[prototype]] 屬性,它無法透過腳本直接存取,但屬性存取器解析時會用到它所引用的物件鏈——也就是原型鏈。可以透過公共的 prototype 屬性來對應內部 [[prototype]],兩者的關係在 ECMA 262(3rd edition)中有詳細描述。
執行環境是 ECMAScript 規範用來定義實作必要行為的一個抽象概念,規範並未規定具體實作方式。所有 JavaScript 程式碼都在某個執行環境中執行:全域程式碼在「全域執行環境」中執行,而每次函式呼叫(包含作為建構函式的呼叫)也各自關聯一個執行環境。
當呼叫一個函式時,它就進入對應的執行環境;若又呼叫了另一個函式(或遞迴呼叫自己),就會再建立一個新的執行環境。函式呼叫結束後,執行流程會回到原本的環境。因此,執行中的 JavaScript 程式碼構成了一個「執行環境堆疊」。
建立執行環境時會依序完成一連串操作。首先在函式的執行環境中建立一個「活動」物件,它擁有可存取的命名屬性,但不像一般物件那樣有預定義的原型,也無法用程式碼直接引用。接著建立一個類似陣列的 arguments 物件,以整數索引保存呼叫時傳入的參數,並為活動物件建立一個名為 "arguments" 的屬性指向它。然後分配作用域,作用域由物件清單(鏈)組成,而函式物件的內部 [[scope]] 屬性也保存著這樣的鏈;指定給呼叫的執行環境作用域,就是函式 [[scope]] 所指的鏈再加上置於最前端的活動物件。
之後進行「變數實例化」:以活動物件作為可變物件,把函式的形式參數建立為命名屬性並賦值(若呼叫時傳入的參數與形式參數一致就賦該值,否則賦 undefined);對於定義的內部函式,以其宣告名稱建立同名屬性並指向對應的函式物件;最後把函式內宣告的所有區域變數建立為命名屬性並賦 undefined。由於活動物件與持有區域變數的可變物件其實是同一個,因此 arguments 也可以視為函式的區域變數。最後則是為 this 關鍵字賦值:若所賦值引用一個物件,則 this 前綴的屬性存取器就指向該物件;若為 null,則 this 指向全域物件。
建立全域執行環境的過程稍有不同:它沒有參數,作用域鏈只由全域物件組成,而變數實例化時全域物件就是可變物件——這就是為什麼全域宣告的函式與變數會成為全域物件的屬性。
呼叫函式時建立的執行環境會包含一個作用域鏈,它是把該環境的活動(可變)物件添加到所呼叫函式 [[scope]] 屬性中的作用域鏈前端而構成的。因此,理解函式內部 [[scope]] 的定義過程至關重要。
在 ECMAScript 中,函式也是物件。透過呼叫 Function 建構函式建立的函式,其 [[scope]] 引用的作用域鏈中始終只包含全域物件;而透過函式宣告或函式運算式建立的函式,其 [[scope]] 引用的則是建立它們的執行環境的作用域鏈。
在最簡單的情況下,例如宣告一個全域函式:
function exampleFunction(formalParameter){
… // 函式體內的程式碼
}
因為全域執行環境的作用域鏈只包含全域物件,所以它給 exampleFunction 的 [[scope]] 也只包含全域物件。而內部的函式宣告或運算式會在包含它們的外部函式的執行環境中建立函式物件,因此其作用域鏈會更複雜一些。舉例來說,當在 with 語句中對函式運算式求值時,所建立函式物件的 [[scope]] 會與建立它的執行環境作用域保持一致,包含物件 y、外部函式的活動物件與全域物件。即使 with 區塊執行結束後作用域被還原,已建立函式物件的 [[scope]] 最前端仍然是物件 y。
閉包可以用來建立額外的作用域,把相關且具依賴性的程式碼組織起來,將意外互動的風險降到最低。假設有一個用來組字串的函式,為了避免重複的串接操作,我們想用一個陣列依序存放各段字串,再用 Array.prototype.join 輸出結果。若把陣列作為函式的區域變數,每次呼叫都會重建一個新陣列;若宣告為全域變數雖可重用,卻會多出一個全域屬性,使程式碼不易管理,也容易與其他程式碼整合時發生名稱衝突。
透過閉包,就能把作為緩衝器的陣列與依賴它的函式優雅地打包在一起,同時不暴露在全域命名空間中。關鍵技巧在於執行一個單行函式運算式來建立額外的執行環境,並把該運算式回傳的內部函式作為外部使用的函式;緩衝陣列則定義為函式運算式的區域變數,只需建立一次即可重複使用。下面的程式碼示範了這種寫法,回傳的內部函式會產生一段 HTML 字串,可變資訊由呼叫時的參數提供:
/* 宣告一個全域變數 – getImgInPositionedDivHtml – 並將一次呼叫外部函式運算式返回的內部函式賦給它 */
如果一個函式依賴其他函式,而這些函式又沒有必要被外部直接呼叫,也可以用同樣的技巧把它們包裝起來,透過一個公開的函式來呼叫,從而封裝成一個可移植的程式碼單元。
閉包一個廣為人知的應用,是 Douglas Crockford 提出的「在 ECMAScript 物件中模擬私有實例變數」技巧,這種方式可以擴展到各種巢狀的可見性作用域結構,包括模擬私有靜態成員。閉包的用途幾乎是無限的,而理解它的運作原理,才是掌握如何用好它的最佳指南。
只要在能存取內部函式的函式體之外解析該內部函式,就構成了閉包。這表示閉包很容易在不自覺中產生,而沒有意識到閉包是一種語言特性的作者,可能會誤用內部函式,卻不了解其後果,甚至根本沒發現自己建立了閉包。
正如稍後談到的 IE 記憶體洩漏問題,意外建立的閉包可能導致嚴重的負面效應,也會影響效能。問題不在閉包本身——若能謹慎使用,反而有助於建立高效程式碼。換句話說,使用內部函式會影響效率。
最常見的一種情況,是把內部函式作為 DOM 元素的事件處理器。例如下面這段程式碼為一個連結加上 onclick 事件:
var quantaty = 5;
function addGlobalQueryOnClick(linkRef){
if(linkRef){
linkRef.onclick = function(){
this.href += (’?quantaty=’+escape(quantaty));
return true;
};
}
每次呼叫 addGlobalQueryOnClick 都會建立一個新的內部函式(構成閉包)。若只呼叫一兩次無傷大雅,但頻繁使用就會產生大量本質相同的函式物件。其實同樣的效果可以改用另一種寫法:另外定義一個獨立的事件處理函式,再把它的參考指派給元素的事件屬性,這樣只需建立一個函式物件,所有使用相同處理器的元素都能共享它。
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物件的建構函式。下面這種把方法定義在建構函式內部的寫法並不罕見:
function ExampleConst(param){
this.method1 = function(){ … };
this.method2 = function(){ … };
this.method3 = function(){ … };
this.publicProp = param;
}
每當用 new 建立一個物件,就會建立一組新的方法函式物件,實例越多,函式物件也越多。若方法沒有利用閉包(例如 Douglas Crockford 模擬私有成員的技巧),那麼把方法只建立一次、指派到建構函式的 prototype 上,顯然更有效率,因為它們能被所有實例共享。
Internet Explorer(IE 4 到 IE 6)的垃圾回收系統存在一個問題:若 ECMAScript 物件與某些宿主物件構成「循環引用」,這些物件將不會被當作垃圾回收。這裡的宿主物件指任何 DOM 節點(含 document 及其後代元素)與 ActiveX 物件。若循環引用中包含一個或多個這類物件,它們直到瀏覽器關閉前都不會被釋放,佔用的記憶體也不會交還系統。
當兩個或以上的物件首尾相連地互相引用時,就構成循環引用。對純 ECMAScript 物件而言,只要沒有其他物件引用它們,垃圾回收系統仍能識別並處理;但在 IE 中,若循環引用裡的任何物件是 DOM 節點或 ActiveX 物件,回收系統就無法發現它們與其他物件隔離,最終它們會一直留在記憶體中直到瀏覽器關閉。
閉包非常容易構成循環引用。若一個構成閉包的函式物件被指派給某個 DOM 節點的事件處理器,而對該節點的參考又被指派給函式作用域中的活動物件,就形成了循環:DOM_Node.onevent → function_object.[[scope]] → scope_chain → Activation_object.nodeRef → DOM_Node。這種循環輕而易舉就能產生,只要瀏覽一下含有類似程式碼的網站(往往每頁都有),就會消耗大量甚至全部系統記憶體。
多加注意可以避免形成循環引用,而在無法避免時,也能用補償方式處理,例如利用 IE 的 onunload 事件來清空(設為 null)事件處理函式的參考。隨時意識到這個問題並理解閉包的運作機制,是在 IE 中避免此類問題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