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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vaScript 記憶體洩漏:循環引用與 Closure 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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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理解 JavaScript 的 GC 原理

要了解 JavaScript 的記憶體洩漏問題,首先得理解它的垃圾回收(GC)機制。

我記得在《JavaScript: The Definitive Guide》(犀牛書)中讀到:IE 使用的 GC 演算法是「計數器」,因此只要碰到循環引用就會造成記憶體洩漏。後來一直覺得這說法與觀察到的現象並不一致,直到看到 Eric Lippert 的文章才明白——犀牛書的講法不夠精確,估計成書之後 IE 已經改進過演算法了。

在 IE 6 中,對於 JavaScript 物件「內部」的引用,JScript 使用的是 mark-and-sweep 演算法;而對於 JavaScript 物件與「外部」物件(包括 native 物件與 VBScript 物件等)之間的引用,才使用計數器的演算法。

Eric Lippert 提到 IE 6 中 JScript 的 GC 演算法使用的是 non-generational mark-and-sweep。對於實作上的缺陷,他的說法是:

"The benefits of this approach are numerous, but the principle benefit is that circular references are not leaked unless the circular reference involves an object not owned by JScript."

也就是說,IE 6 對於純粹的 Script 物件之間的循環引用是可以正確處理的。它處理不了的是 JScript 與 Native 物件(例如 DOM、ActiveX 物件)之間的循環引用。

所以,當 Native 物件與 JavaScript 物件之間形成循環引用時,記憶體洩漏的問題就出現了。這個 bug 在 IE 7 中已被修復。

最經典的洩漏範例

<html>
<head>
<script language="JScript">
var myGlobalObject;

function SetupLeak()   // 產生循環引用,因此會造成記憶體洩漏
{
  // 先建立 script scope 到 element 的參照
  myGlobalObject = document.getElementById("LeakedDiv");

  // 再建立 element 到 script scope 的參照
  document.getElementById("LeakedDiv").expandoProperty = myGlobalObject;
}

function BreakLeak()   // 解開循環引用,解決洩漏問題
{
  document.getElementById("LeakedDiv").expandoProperty = null;
}
</script>
</head>

<body onload="SetupLeak()" onunload="BreakLeak()">
  <div id="LeakedDiv"></div>
</body>
</html>

這個例子看起來很好解決:在 onunload 時把參照清掉就結束了。可惜的是,當程式碼結構變得複雜之後,造成循環引用的原因開始多樣化,我們就沒辦法這麼容易觀察到,必須逐行仔細檢查。

更隱蔽的 Closure 洩漏

尤其是碰到 Closure 時。當我們往 Native 物件(例如 DOM 物件、ActiveX 物件)綁定事件回應程式碼時,一個不小心就會製造出 Closure Memory Leak。

關鍵原因其實與前者相同,也是一個跨 JavaScript 物件與 Native 物件的循環引用。只是程式碼更為隱蔽,而這種隱蔽性正是 JavaScript 的語言特性造成的。在使用內嵌函式的時候,內嵌的函式會擁有一個參照指向外部函式的 scope(包含外部函式的參數),因此很容易形成一個不易察覺的循環引用:

DOM_Node.onevent
  -> function_object.[[scope]]
  -> scope_chain
  -> Activation_object.nodeRef
  -> DOM_Node

用白話說:元素的 onclick 指向一個函式,這個函式透過閉包參照了外層函式的執行環境,而那個環境裡又存著這個元素的參照——繞了一圈回到原點,誰都不肯放手。

常見的四種洩漏模式

1. 循環引用:如上所示,DOM 物件的 expand 屬性指向 JS 物件,JS 物件又指回該 DOM 物件。

2. DOM 與 JS 互相參照的閉包:

function bindEvents(){
  var el = document.getElementById('btn');
  el.onclick = function(){
    // 這裡用到了 el,於是閉包保留了 el
    alert(el.id);
  };
}

3. 綁定事件時外洩暫存物件:常見於在 mousedown 時建立元素、在 mouseup 時才移除,中間卻把元素存進了某個陣列或全域變數而忘了清除。

4. 定時器未清除:setInterval 建立後若沒有 clearInterval,其回呼函式與閉包中的所有參照都會一直存在。

通用解法

IE 時代的标准 advises 是「在 onunload 時把所有事件處理器設為 null」。這確實有效,但逐一處理既繁瑣又易漏。更根本的兩個原則是:

不要讓 JS 物件長期持有 DOM 參照。若必須暫存,用 WeakMap 這類弱參照結構,讓 DOM 被回收時參照自動失效。

把 DOM 參照限制在函式生命週期內。需要時才查詢、用完就釋放,不要為了效能把它存進全域變數或模組層級的快取裡。

今天的情況

IE6/7 的循環引用問題早已無關,現代引擎的 GC 先進得多,能處理循環參照,也能自動回收沒有其他路徑可達的物件圖。

但這不代表記憶體洩漏消失了,只是原因換了位置。今天最常見的三個來源是:

  • 未清除的事件監聽器,特別是在元件反覆建立與移除的 SPA 環境中。
  • 無限成長的陣列或快取,例如把每一次的 log 都 push 進同一個陣列,或快取沒有淘汰機制。
  • 被遺忘的定時器與 observers,包含 setInterval、ResizeObserver、IntersectionObserver 等,建立後沒有 disconnect。

除錯工具也不一樣了:Chrome DevTools 的 Memory 面板可以拍攝多個 heap snapshot 並比對,直接看出「哪些物件的數量在持續增加」;Performance 面板則能觀察記憶體曲線是否呈鋸齒狀上升後遲遲不回落。理解本文描述的循環引用與閉包機制,是讀懂那些工具的前提——工具會告訴你哪裡洩漏,機制的知識才告訴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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