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過半,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寒風把人趕進溫暖的屋裡,反倒成一種安靜的氛圍——舊階段收尾、新阶段鋪展,聖誕與春節都挑在冬季,大概也是這個道理。天寒地凍,思緒卻格外清楚,正適合琢磨點底層的東西。
這次要聊的是 && 與 ||。新手大概會覺得沒什麼可講,寫了無數遍都沒出錯;有經驗的人則可能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確實,這兩個最基礎的運算符背後,藏著不少值得細看的機制。
JS 在做邏輯判斷時,會先把非布爾值隱式轉換成布爾值。除了幾個特定的假值,其餘一律為真:
NaN; ""; undefined; null; 0;
這套規則,正是理解邏輯運算的基石。
Kyle Simpson 在《You Don't Know JS》中提到:與其叫「邏輯運算符」,不如稱之為「選擇器運算符」。為什麼?看一段極簡的代碼:
if( "hello" && 0 ) {
console.log(true);
} else {
console.log(false);
}
很多人的解釋是:「hello」為真、0 為假,一真一假做與運算得 false。結論對,過程錯。&& 與 || 返回的並不是判斷結果的布爾值,而是運算式中的某個原始值:它依次對各個值做真假判斷(非布爾值先轉換),再依規則決定回傳哪一個。
&& 回傳運算式中第一個假值;若全部為真,則回傳最後一個值。因此它也常被稱為「守護運算符」。
var a = "hello" && "world"; console.log(a); //world var b = 0 && 1; console.log(b); //0
多個 && 串在一起時,規則不變:由左向右掃描,遇到假值立刻回傳;全程為真則回傳最後一個。
|| 恰好相反,回傳第一個真值;若全部為假,則回傳最後一個值。
var a = "hello" || 0; console.log(a); //hello var b = 0 || NaN; console.log(b); //NaN
JS 的條件判斷建立在隱式轉換之上。所謂邏輯運算符,實際上是從左向右掃描運算式:遇到布爾值直接判真假;遇到非布爾值先隱式轉換再判真假;命中條件就回傳該值,全程未命中則回傳最後一個值。
所以更精確的稱呼是:&& 是「取假運算符」,|| 是「取真運算符」。這個設計恰好滿足邏輯判斷的需求——&& 若全為真,回傳哪個都會被轉成 true;只要有一個假,判斷即不成立,那就回傳第一個遇到的假值。|| 反之亦然。兩者都是「短路」求值。
// && 等價於:
function AND () {
for (var i = 0; i < arguments.length; i++) {
if (!arguments[i]) {
return arguments[i];
}
}
return arguments[i-1];
}
// || 等價於:
function OR () {
for (var i = 0; i < arguments.length; i++) {
if(arguments[i]) {
return arguments[i];
}
}
return arguments[i-1];
}
順帶一提 !:它的機制與上面兩者一致——布爾值直接取反,非布爾值先隱式轉換再取反。我們平常寫的 if (something),嚴格說等同於 if (!!something)。
var a = ["hello", undefined, "world"]; console.log(AND.apply(null, a)); //undefined var b = ["", 0, NaN]; console.log(OR.apply(null, b)); //NaN
a = x || y; // 等價於 a = x ? x : y; a = x && y; // 等價於 a = x ? y : x;
這正是壓縮工具在做的事:把冗長的條件判斷盡量折成 && 或 ||,代碼更短,可讀性則要打折。
現在可以完整解釋了:這是一個與運算,職責是取第一個假值,全真則取最後一個。第一個值 "hello" 是非布爾值,引擎先轉為布爾——不在假值清單中,得 true;繼續掃描,第二個值 0 同樣需要轉換,它在假值清單裡,得 false,命中 && 的取假條件,於是回傳 0。而 if 收到 0,再次隱式轉換為 false,控制台輸出 false。
下次看到 && 與 ||,別只從字面理解它。這麼兩個小符號,背後的機制也頗有嚼頭——看來知識的深度確實沒有底,而冬天大概是個適合深究的季節。順祝各位聖誕快樂,Merry Christm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