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處理程序要真正發揮作用,就必須能存取、甚至改寫底層的 Office 文件。在本例中,底層文件是一份 Excel 進度表工作簿。為此,ISmartDocument 的若干方法會回傳一個 IDispatch 介面指標,指向目前作用中的文件物件。
寫過 Office COM 開發的人都知道,IDispatch 就是通往 Office 物件模型的入口。在 Visual Basic 裡,透過 IDispatch 與型別庫操作幾乎是自動完成的;搬到 C++,事情就沒那麼乾脆了。
一開始我打算用 #import 指令,讓 Visual C++ 為型別庫中的每個介面自動產生 ATL 智慧指標包裝。但要讓它安穩編譯得花不少功夫,錯誤訊息往往語焉不詳。後來我翻到一份說明文件,專門描述 Office 型別庫搭配 #import 時的已知問題與因應之道,於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最後我決定自己寫一個 CExcelWorkbook 類別,把需要的 Excel 方法包起來。這個類別繼承自 ATL 的樣板類別 CComDispatchDriver,因此透過 IDispatch 呼叫 Excel 物件模型變得單純許多。流程大致是這樣:先用 GetIDOfName 取得某個屬性或方法(例如 Excel 物件模型裡的 ActiveSheet、Range)的 DISPID;為了效能,我把取得的 DISPID 快取在類別中;之後就能用 GetProperty 或 InvokeN(N 代表參數個數)等 CComDispatchDriver 方法去讀寫屬性與呼叫方法。
這裡有個容易忽略的細節:Excel 的 Range 是以 VBA「屬性」而非方法的形式暴露的,卻需要傳入一個參數(範圍位址)。CComDispatchDriver 並沒有提供給 GetProperty 傳參數的途徑,所以我在 CExcelWorkbook 中自行實作了一個 GetProperty1 方法來處理這種情況。
建立 DLL 的過程大致順利,但第一次想在 Excel 中附加 XML 樞紐時,卻收到「XML 擴充套件資訊遺失或無效」的錯誤訊息。
我的排查步驟如下:先用 ListDlls(Sysinternals 提供的免費工具)確認 Excel 是否真的載入了我的 DLL,結果看起來正常,也就是說 Excel 找得到它。接著關閉 Excel,在方案總管上按右鍵開啟「屬性」,調整 Debugging 設定,指定 Excel 作為這個 DLL 的 EXE 宿主,並瀏覽選取 Excel.exe 作為 Command 值。
然後按 Ctrl+B 開啟「New Breakpoints」對話方塊,在 Function 欄位輸入 DllMain;由於出現了「disambiguate symbol」提示(有兩個多載的 DllMain),我把兩者都勾選,藉此在 DllMain 中設下中斷點,目的是在 Excel 第一次載入 DLL 時取得控制權。按下 F5 後 Excel 啟動,Visual Studio 提醒缺少 Excel 的符號檔,這早在預期之中。開啟智能文件,再走一次「Data | XML | XML Expansion Packs」嘗試附加樞紐,Visual Studio 果然在 ATL 產生的 DllMain 中斷點處停了下來。
接著我想確認 DLL 裡到底有哪些方法被呼叫。我在自己實作的每一個 ISmartDocument 方法上設中斷點,逐步執行,最後抓到了一個典型的索引錯誤:傳入 get_SmartDocXMLTypeName 的控制項索引是從 1 開始的,而我的 C++ 程式卻當成從 0 起算,導致對最後一個元素的呼叫回傳 E_INVALIDARG。之後我在所有介面方法的入口加上 ATLTRACE2 巨集,讓呼叫時序與內容更容易追蹤。
範例需要知道使用者何時選取了試算表資料列區域中的某一列——這代表他想編輯該事項的內容。接著我從該列取出資料,填入事項面板,讓他填寫本週完成的工作與下週的計畫。當他在事項面板中修改內容後,我再透過 Excel 物件模型把新資料寫回原本的工作表列。
問題是:怎麼知道使用者換了列?比較正統的做法是掛上 Excel 事件,這在 Visual Basic 裡很輕鬆,在 C++ 中卻頗為繁瑣。實測之後我發現根本不需要——Excel 中每當選取範圍變動,就會呼叫 ISmartDocument 的介面方法,也就是說你天然就擁有變更通知。於是每當資料變動,我就重畫事項面板中的進度表內部檢視,反而不必去追列選取的細節。
由於巨集病毒與各類指令碼的濫用日益普遍,Office 從兩個方向收緊了防護:一是提高預設安全層級,阻擋多數未簽章的意圖不明程式碼;二是增加安全設定項目,讓未附數位簽章的解決方案仍有受控的執行空間。這樣的設計其實很務實——大量 Word、Excel 內嵌巨集的解決方案早已部署在大型組織中,要求它們一夕之間全部通過簽章並不現實。當然,設定變多也讓安全性議題更複雜,本文不打算深入。
套用於巨集與增益集的 Office 安全設定,同樣適用於智能文件,主要包括:
預設的「高」安全層級會阻擋任何未簽章的增益集 DLL(包含智能文件操作 DLL)載入。其他設定組合或許能讓智能文件載入(可能伴隨安全性提示),但對組織而言,最穩妥的做法仍是用 VeriSign、GTE CyberTrust 等機構核發的數位憑證,為所有已部署的解決方案(含智能文件元件)簽章。Microsoft 2003 智能文件 SDK 中的 XMLSign.exe 工具,可用來為 XML 智能文件資訊清單簽章。
此外,若解決方案是從 Web 伺服器執行,Internet Explorer 與 Office 兩套安全設定都會影響它能否跑起來。當伺服器上的 XML 擴充套件資訊清單既不在 IE 的可信任站台名單、也不屬於內部網路區域時,Office 連抓取的動作都不會嘗試,也不會提示使用者把該站台加入可信任清單。若清單位於可信任伺服器或內部網路,是否載入則取決於它有沒有簽章;即使簽章並獲准執行,最終仍受使用者 Office 安全設定約束。
開發階段可以透過機碼中的 REG_DWORD 值 DisableManifestSecurityCheck 來關閉或啟用 XML 擴充套件資訊清單的安全性檢查:
HKEY_LOCAL_MACHINE\Software\Microsoft\Office\Common\Smart Tag
值為 1 時關閉檢查,為 0 時啟用。當設定為 1 並嘗試引用資訊清單時,系統會跳出對話方塊警告「關閉安全性檢查是危險的」,並附上一個「確定」按鈕,按下後會立即把檢查重新打開。建議只在開發機上暫時設為 1(畢竟每改一次元件就簽章太麻煩),但務必在簽章完成後的最終測試中把它改回 0。在使用者電腦上關閉這個檢查,是非常不可取的。
本文談的是 C++ 版的未受控操作 DLL;用 Visual Basic .NET 或 C# 撰寫受控操作 DLL 也完全可行,只是那會套用 .NET Framework 的元件安全性模型,已超出本文範圍。
範例透過 IDispatch 與 Excel 物件模型,從進度表智能文件工作表中取出資料來產生狀態報告。我也可以再寫一批 C++ 程式去驅動 Word 物件模型拼出報告,但我選擇了另一條路,順便用上 Word 2003 的新 XML 能力:把狀態報告輸出成 XML 檔,再用 XSLT 在 Word 中轉譯成排版良好的文件。
這個做法有個漂亮的好處——多份 XML(例如整個小組各自的狀態報告)很容易合併成一份總報告,若它們是 Word 檔格式,合併會非常痛苦。
研究了 XML 保存機制之後,我決定定義一組類別來管理要呈現在狀態報告中的事項清單。當開發者更新進度表時,操作 DLL 中的程式會建立並更新這份事項清單,對應到文件動作工作面板上的控制項;最後由開發者點擊面板上的控制項來輸出 XML 狀態報告。其中 CScheduleTaskList 與 CScheduleTask 各自負責用 MSXML DOM 正確維護 XML 中的資訊。我為它撰寫的 Word XSL 樣式表名為 ScheduleReport.xsl,隨範例程式一起提供;安裝解決方案時,這支樣式表也會被註冊給 Word,因此開啟 XML 狀態報告時會自動套用,你也可以改從 Word 的 XML 資料工作面板自行挑選。
我產生的 XML 中有一行處理指示值得一提:
<?mso-application progid="Word.Document"?>
它告訴 Windows 檔案總管這個 XML 檔的預設開啟程式是 Word,成果之一就是檔案圖示隨之改變。
要讓樣式表精準呈現狀態報告,得耗上一段時間,這裡不贅述細節。但先提醒一句:若你翻開我提供的樣式表,會對 Word XML 樞紐的繁複程度感到意外。其中大量內容其實是樣板碼,做法是在 Word 中先建立一份範例狀態文件、把樣式與字型調好,再另存為 XML 格式取得,然後把其中的大部分搬進自己的 XSLT。我並不確定這樣產生的 XML 就是 Word 良好排版所需的最小集合。
關於撰寫 XSLT,我總結出幾點經驗。XML 極為嚴格且大小寫敏感,這點和 C++ 類似;但差別在於出錯時你拿到的往往是「無法套用樣式表」這類模糊訊息,而非編譯器式的詳細診斷。做大範圍修改時請小步前進並做好版本控制,隨時能回退。我曾經踩過一個坑:樣式表引用的是 ScheduleSmartDocument 這個命名空間,但操作 DLL 的 bug 讓輸出的 XML 裡命名空間變成了 ScheduleSmartDoc,結果 Word 開啟時只顯示一份空白文件——因為樣式表中的 XPath 與 XML 對不上。
要讓 Word 自動套用正確樣式表也花了些功夫。最後的解法是:讓安裝操作 DLL 的資訊清單一併安裝樣式表,並在資訊清單的 solution 項目中加入 context 屬性,指向 Word 的 XML 命名空間 https://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word/2003/Wordml。
最後一步,是把智能文件 URI(範例中是 ScheduleSmartDocument)同時用作資訊清單、樣式表與輸出 XML 狀態報告的共同命名空間。實務上請改用你自己組織中唯一的 URI。
反方向操作——從 Word 文件回生 XML——聽起來很誘人,但 Word 輸出中大量與頁面配置、分頁相關的內容要非常小心處理。我曾想精簡列表相關的複雜描述(因為我的報告只需要單層項目符號清單),折騰一個小時後放棄,留下大量未動的區段,雖然我確信其中很多並不需要。
另外兩個小提醒:在 Visual Studio 中開啟 Word 產生的 XML 檔時,檔案往往複雜到讓 .NET 樞紐檢視器難以負荷,建議先點「Data View」強制它拆解 XML,再切回「XML View」查看格式化後的版本(直接用 Notepad 開啟時幾乎無法閱讀)。最後,調校樣式表時有個很好用的工具:MSXSL.EXE 命令列程式,能把樣式表套用到 XML 檔並檢視輸出的 XML 結果,可從 MSDN 下載。
我最初選擇 C++ 撰寫操作 DLL,是因為當時 Office 開發的範例幾乎都以 Visual Basic 寫成,想補上一塊缺口。但實作之後必須誠實地說:即使用 C++ 完成很簡單的事(例如讀取 Excel 某個儲存格的值),也比 Visual Basic 繁瑣得多。下面的程式碼,就是 C++ 裡相當於 Visual Basic 中 ActiveSheet.Range("A1").Value 的寫法(範例程式另有不同版本,我後來把它重寫為共用碼以設定值):
HRESULT CExcelWorkbook::HrCellValue(int iRow, int iColumn, CComVariant *pValue)
{
USES_CONVERSION;
HRESULT hr;
ATLASSERT(p);
// IDispatch 必須在呼叫方法前設定
if (pValue == NULL) return E_INVALIDARG;
pValue->Clear();
AssureDispidRange();
TCHAR tzRangeReference[20];
ATLASSERT(iColumn < 26); // 最多支援 26 欄
if (iRow == iCurrentRow && FAILED(hr = GetSelectedRow(iRow))) return hr;
wsprintf(tzRangeReference, "%c%d", 'A' + (iColumn - 1), iRow);
CComVariant varRangeName(T2COLE(tzRangeReference));
CComVariant varRange;
if (SUCCEEDED(hr = GetProperty1(m_dispidRange, &varRangeName, &varRange)))
{
ATLASSERT(varRange.vt == VT_DISPATCH);
ATLASSERT(varRange.pdispVal);
CComDispatchDriver dispRange(varRange.pdispVal);
AssureDispidRangeValue(dispRange);
hr = dispRange.GetProperty(m_dispidRangeValue, pValue);
}
return hr;
}
Office 2003 提供了另一個選項:C#。它很有吸引力,但請先確認自己清楚未受控程式碼(Office)呼叫受控程式碼(以 C# 或 VB.NET 撰寫的操作元件)之間的效能開銷。就這個案例而言,Visual Basic 說不定才是最務實的選擇。
整體來說,智能文件為開發者提供了一套相當強大的 UI 範式:既能完整借用 Office 應用的既有能力,又能把自訂介面與行為無縫嵌進文件動作工作面板。我相信智能文件很快就會像今天遍佈各處的巨集試算表一樣,在大型組織中普及,用來簡化各類業務流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