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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 XML 數位簽名推手 Donald Eastlake:這套標準到底能保證什麼
編輯:XML詳解     

在 Larry Loeb 那篇對 XML 數位簽名提出實用性與有效性疑問的文章之後,我們決定把問題直接帶到源頭。以下是 developerWorks 對 Donald Eastlake 的獨家專訪——他是 XMLDSIG RFC 的編輯,自 1990 年代起便投入 XML 相關規範工作,同時也為 IETF 貢獻了多到難以逐一列舉的成果。除了輕微的文法調整之外,他的回答大致保留原樣,提問則以粗體標示。

作者的話:讀完那篇文章後,我對 XML 數位簽名的實用性與有效性產生了疑問。既然這個提案才剛被推薦進入常規使用階段,我判斷現在正是重新檢視這個主題的時候。而沒有比 XMLDSIG 的 RFC 編輯更合適的對象了。

依 RFC 的說法,在 XML 中使用數位簽名的目的,是為「或許在 XML 中、或許不在 XML 中」的資料提供認證服務。你怎麼看這個說法?

XML 數位簽名工作組裡聚集了立場各異的參與者。有些是「表單派」,他們想要的是把簽章插入文件的能力——不必改動根元素,簽章就能涵蓋整份或部分文件(簽章本身除外)。有些是「協定派」,他們希望簽署特定元素,用相對精簡的 XML 編碼訊息,而不是冗長到不可收拾的完整訊息。還有些人想建構分離式(detached)的 XML 簽章,用來認證某份遠端資料的特性——那份資料甚至可能根本不是 XML,而是個二進位可執行檔之類的東西。

為了同時滿足這些群體,XMLDSIG 被設計得非常靈活。而因為其中一些人把自己的立場當成唯一正解、忽略其他人的需求,像您引用的那段 RFC 文字一樣略顯冗贅的贅述,也就被寫進了需求與規範裡,目的只是把「所有基本面向都會被涵蓋」這件事講清楚。

RFC 另外指出,這份規範本身不足以解決所有應用程式的「安全—信任」問題,還需要額外的要求。就「真正安全的 XML」而言,你預期還缺什麼?

什麼是「真正安全的 XML」?在沒有定義你想取得哪些安全特性、要面對哪一類威脅模型的情況下,這個說法其實沒有意義。XMLDSIG 提供的是一個元件,一種把資料與金鑰密碼綁在一起的靈活機制。

要滿足某個特定應用的安全需求,可能意味著指定必須使用的特定演算法、允許哪些金鑰資訊型別、要綁到簽章上的語意標記、金鑰產生與分發的安全流程、執行環境的安全等級(包含 TEMPEST 這類考量)、參與人員的背景調查層級、事故發生後如何回應的管理程序、以及爭議要在哪個司法管轄區解決等等——後續還有更多、更多、更多。

認證一本匿名政治小冊子(其實什麼都不用認證)所需的等級,跟認證本地網路內的會議室預約不一樣;後者又跟全球網際網路上多方國際基金調撥系統、單筆動輒數百萬美元的交易所需要的等級完全不同。你要發行刊物時希望的機密程度(例如:零),跟一般使用者點擊足跡需要的程度不同,跟取得某家大企業尚未宣布的合併資訊需要的程度不同,也跟在緊急戰爭訂單下分發認證材料時想要的程度不同——擁有那份等級的話,理論上你就能發射核子飛彈了。在不知道你的安全策略是什麼、要防禦的威脅是什麼之前,並不存在任何魔法公式或仙塵,能讓某份資訊「變安全」。前面講的這些,主要是數位簽章或認證碼的一般特性,跟它是 XML、S/MIME 還是別的形式其實無關。

對於在 XML 訊息傳送中加上(或移除)數位簽章,你有什麼看法?

XMLDSIG 用密碼學把資料與金鑰關聯起來,可以提供認證與/或完整性驗證。既然你明確問的是訊息傳送:由 X 加上 XML 數位簽章後送給 Y 的 XML 訊息,Y 就能認證它確實來自 X、而且內容未被竄改。這裡有幾個前提——X 使用的金鑰只為 X 與其他受信任方(如果有)所持有;認證只涵蓋該簽章所涉及的那些資料元素;Y 信任「X 是用這把金鑰簽的」這件事,並且信任且正確實作了所用的密碼演算法。

換個角度,用比較少「訊息導向」、多一點「文件導向」的觀點來看:X 可以是某個 XML 物件/文件的產生者。此時 X 加上的簽章能認證並確保那份文件在送給無數接收者的過程中的完整性,不管它被嵌入到其他 XML 裡、或經過多個轉發節點都一樣成立。

資料傳送的目標是確保訊息完整性,也就是「未被竄改」。那麼 XMLDSIG 現在能做到某些廠商對使用者所說的「不可否认性」嗎?(暫且先忽略那個詞的法律定義。)

可以。要做到這件事,你得挑一個像 RSA 那樣的非對稱簽章演算法:發送方用自己的私鑰簽章,而想要驗證的人必須能取得並信任對應的公鑰——例如把一張由接收方所信任的憑證中心簽發的憑證,放進簽章的 KeyInfo 區塊一起送出。如果這些條件都成立,那麼你就擁有了一般所說的、由簽發者背書的不可否认性。

實務上你多半還要加一個語意標記,說明這個簽章「代表什麼」:契約合意、收據確認、對其他簽章的反簽、原作者身份等等。

部分的混淆或許來自這件事:為了避免用詞過度繁瑣,XMLDSIG 把「簽章」這個詞同時用來指稱上面那種一般人理解的簽章,以及對稱金鑰認證碼、生物特徵認證,還有其他任何形式的認證。話雖如此,使用對稱金鑰認證碼時,任何能驗證該碼的人都也能偽造一個碼,所以它可能被當事人事後否認——不過你仍然可能想用它,因為它效率高得多。

如果你只是想在網際網路上取得「機器 A 到機器 B 之間的傳輸完整性」這種信任,而且這兩台機器都在你掌控之下,那麼讓每一台在送出訊息前各自加上一個認證碼、由接收方驗證,是完全合理的做法——也就是說,在資料流中夾帶 MAC,有時反而是更常見的認證手段。這樣做能用相當低的運算成本換到防竄改的通道安全(但不含竊聽防護,除非你再加上加密)。

確實如此。XMLDSIG 允許、甚至鼓勵多種認證方式。我猜想你前面提到「為了滿足這些不同群體,XMLDSIG 被設計得非常靈活」時,這份彈性就是其中的一部分。而且特定方法可以由 URI 元素指到,對嗎?

是的。一部分彈性來自「可以指定加密演算法」這個能力,工作組於是選擇用 URI 作為演算法的名稱。但彈性不只如此:透過讓某些元素與屬性變成選用、允許各種形態的金鑰資訊等等,在你能使用 URI 的其他地方也同樣保有彈性。XMLDSIG 就是一個用途廣泛的工具箱。

不過有個重點必須強調:在多數真實世界的系統裡,驗證程式對「自己願意接受這麼多選項中的哪些」往往有非常嚴格的政策。如果你們公司自家憑證中心的驗證程式只接受「RSA 公鑰簽章、金鑰模數至少 1024 位元、且憑證目前有效」,那麼即使某份 XMLDSIG 用了別的演算法或別的金鑰資訊型別、而且對其他某些驗證程式來說完全可行,它在你們這裡也不會被接受。

你認為真實世界中的 XML 數位簽章有哪些用途?最大的用途會落在哪裡?

我相信用途會非常廣泛,但特別突出的兩個領域應該是文件與訊息。這兩者有時會彼此混雜,但大方向上:文件往往保存得更久,其上的簽章傾向於代表對全部或部分內容的人為核准,雖然也可能附帶自動產生的簽章時間戳記。訊息則傾向於短暫的,認證通常由系統自動加上、也自動移除。當然,就我在這裡用詞的方式而言,一則訊息的內容裡是可以包含一份或多份文件的。

文件很可能使用公鑰技術;訊息則依應用而定,可能用公鑰,也可能用對稱金鑰。文件往往是像抵押設定契約或法院文件那種「重要」的東西。但如果 XML 數位簽章在訊息層被廣泛採用,那麼訊息的數量會比文件多出好幾個數量級。

對於要在真實世界的應用程式中派上用場,XML 數位簽章所需的最小安全「上層結構」,你有什麼看法?

這其實取決於應用程式。簽發方與驗證方都一定需要金鑰資料,所以所謂最小的「上層結構」,就是雙方手動設定金鑰資料。我相信某些案例確實會這樣做,但對大多數應用而言,你會想要用憑證系統或金鑰分發中心作為信任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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