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ML5 如日中天的這幾年,各家瀏覽器紛紛宣稱支持或將支持新特性,彷彿標準終於深入人心。但在追逐新规范的同時,回頭把「標準到底是什麼」這件事想清楚,或許比多學幾個 API 更有價值。這是一篇寫於 2008 年的舊文,放到今天讀來依然刺人。
譯自:What are web standards?
在網站開發的過程中,「標準」這個詞你會聽到非常多次。Internet Explorer 因為不支持標準而廣受批評,Opera 自稱是唯一真正努力完整實作標準的瀏覽器,全世界的開發者則彼此指責對方沒照標準來。諷刺的是,大部分人根本不理解標準是什麼,也不清楚它是怎麼變成標準的。
這完全是誤解。W3C 宣稱的目標是創造標準,但它實際上做不到。原因很簡單:標準是大多數人決定要做的事。因此,網頁標準其實是大部分瀏覽器廠商決定要追隨的東西。W3C 可以推薦該怎麼做,卻沒有權力強制執行。
如果 W3C 真能創造標準,我們也不必等到今天還在等瀏覽器支持 XHTML——那份規範 1999 年就完成了。W3C 沒有能力強迫任何廠商做任何事,每個人都能決定自己想什麼。甚至連參與 W3C 的瀏覽器廠商,也沒有完整遵循某些規範(實際上是所有廠商都沒有)。
換個角度說:如果我這個週末和朋友聚一聚,想出了一個很酷的 JavaScript 特性,那我们和 W3C 其實處在同樣的位置。只要我們能讓 Mozilla、Apple、Microsoft 和 Opera 都實作它,我們就創造了一個新標準——和 W3C 一樣。沒有所謂官方印章能讓某樣東西變成標準,它就是「被兩個以上瀏覽器實作出來」而已。
W3C 在創造標準這件事上成績並不理想,它真正拿手的是把瀏覽器裡已經跑起來的東西文件化、標準化。HTML 4 與 DOM Level 1 的內容,大部分就是建立在 IE4 的創新之上。沒錯,在這些標準的形成過程中,微軟的影響力比任何一家瀏覽器都大——因為它持續往前衝,不會等誰點頭。
事實上微軟的許多創新後來都成了自己的標準:innerHTML 屬性、XMLHttpRequest 物件、透過 designMode 實現的富文本編輯。沒有瀏覽器敢不支持這些,於是它們就成了標準。W3C 現在正走流程把它們寫進 HTML5 規範與 XMLHttpRequest 規範裡。
批評微軟不支持標準變成了一種流行姿態,但你可以這樣看:如果全球市佔最高的瀏覽器不去實作某樣東西,那樣東西就很難真正成為標準。2008 年的保守估計是 Internet Explorer 大約佔有 80% 的市場,也就是說只有約兩成使用者在使用「符合標準」的瀏覽器。當市場上僅有 20% 的人使用它,它算標準嗎?值得想一想。
而且微軟只是跟隨了網路上最頑固的那批先行者的腳步:Netscape。Netscape 是第一個說「我們要做我們想做的」的,然後帶來了 <blink> 之類的標籤。歷史顯示,每當瀏覽器廠商開始創新,網路就往前推進一步。微軟也不是唯一這麼做的:Mozilla 實作了 XSLTProcessor,Safari 帶來了 <canvas>,Opera 有 <event-source> 與 window.opera。然而沒有人責怪它們自行創新,只有微軟被當成壞孩子。為什麼?
正如 Alex Russell 一再指出的,創新並不掌握在 W3C 手中。真正能帶動網路前進的創新,來自瀏覽器廠商。讓自由市場去篩選出最有用的特性,再由 W3C 把它規範化——那才是真正的標準之路。
等偉大的 HTML5 規範在 2022 年完成,並不會推動網路往前走。真正推動網路的是像 Alex 這樣聰明的人去寫瀏覽器。這一點,放在標準競爭同樣激烈的今天,依然值得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