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整理自 Aaron Gustafson 的〈Understanding Progressive Enhancement〉,是一篇談論 Web 開發思維轉向的經典之作。

早在 1994 年,Web 開發社群就開始鼓吹「優雅降級」(Graceful Degradation)。這個詞源自工程領域,核心做法是:給最新、最強的瀏覽器一份完整大餐,而让那些還停留在 Netscape 4 的使用者,只分到勉强能用的基本功能。
它確實發揮了作用。但如果回到 Tim Berners-Lee 最初的願景——一個人人都能取用的網路——這套思路顯然偏離了方向。
大約十年後,一批開發者開始檢視優雅降級的破綻。他們關注的是內容能否取得、整體是否可親近、以及行動裝置瀏覽器的實際能力,並由此找到一條新路:把內容本身放在正中央,而不是嘴上說要支援舊裝置、實際上卻沒有動作。
2003 年的 SXSW 會議上,Steve Champeon 與 Nick Finck 發表了〈面向未來的全方位 Web 設計〉,勾勒出這套新方法的藍圖。Steve 為它取名:漸進增強(Progressive Enhancement)。
兩者都在思考「網站如何在各種裝置的各種瀏覽器上正常運作」,差別在於視角出發點,以及這個視角如何改變你的工作流程。
它從最先進的瀏覽器開始建構。所謂「舊的」或能力不足」的瀏覽器,通常要等到開發週期末段才被拉出來測試,範圍也多半只涵蓋主流瀏覽器的前一個版本。這些環境只能得到勉強及格的體驗:或許補幾個針對特定瀏覽器的小修補,除此之外不再多花心思。
它從內容開始,而不是從瀏覽器開始。
內容是我們當初建立網站的理由。有的站傳播內容,有的蒐集內容,有的索取內容,有的處理內容,還有的樣樣都做——但全都離不開內容。這正是漸進增強更為合適的原因,也是 Yahoo! 很快採用它、並據此建立分級瀏覽器支援(Graded Browser Support)策略的理由。
做法單純得令人意外:從內容往外想。內容是堅實的基石,樣式與互動才有地方堆疊。如果要用食物比喻,我會想到一顆 M&M 花生巧克力。

(示意圖:漸進增強的巧克力外層)
核心是那顆花生,先把它標記成語意豐富的 (X)HTML;接著裹上一層奶香四溢的 CSS;最後再包上 JavaScript 這層糖殼,讓它不至於在你手裡融化。
熟悉 Web 標準運動口號的人——結構、樣式、行為,各自分離——大概已經看出這個類比的用意。基於標準的開發常被比作夾心蛋糕,但我更喜歡巧克力花生,因為它的外層是完整包住內容的,而樣式與腳本對內容做的事,正是如此。
有人就是愛花生,甚至愛花生勝過巧克力。同樣地,有些使用者(還有一些搜尋引擎的爬蟲)要的只有內容。也有人無法享用外層——例如糖尿病患者;對應到網路上,就是行動裝置或舊瀏覽器的使用者,他們可能看不到精緻的視覺設計,也無法與流暢的 Ajax 介面互動。把標記寫得足以完整傳達內容細節,是給這些人基本體驗的關鍵。
接著把內容輕輕浸入 CSS 的暖浴。有些人喜歡只裹巧克力的花生,對應的是那些 CSS 支援良好、但 JavaScript 支援不佳的使用者;也可能是公司安全政策把腳本全面封鎖。無論是偏好還是被限制,他們都該得到滿意的結果。
最後才加上 JavaScript。它既帶來豐富互動,也能操作內容層與呈現層,是把網站從「頁面」提升到「體驗」的那一味配料。就像巧克力花生有各種顏色,腳本帶來的體驗也可以依瀏覽器與裝置能力而有所不同。這類開發方式通常稱為無侵入式(Unobtrusive)JavaScript。
一旦理解這個理念並開始實踐,漸進增強其實比做糖果還簡單。它的價值不只是「舊瀏覽器也能看」,而是讓內容在任何情境下都站得住腳,再把樣式與互動一層層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