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直存著一個疑問:支付寶頁面這麼少,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忙?
有這個疑問的時候,團隊裡的人,包括上海那邊的三個,總共有十幾人。那時也偶爾會聽到其他人說流程怎麼不好、流程怎麼改,諸如此類。作為一個新人,也只是聽聽就過了——沒辦法,連流程都不知道,怎麼去建議、怎麼去改?另外,當時也正在做一個升級包,把 163 個郵件模板全部做成全新的。情況就是:一個升級包要改 163 個頁面(回想起來,這難道不是個項目嗎?而且是交給一個完全不熟悉這邊的新人)。當時也沒多想,只是覺得連個升級包都這麼麻煩,那十來個前端這麼忙,也是理所當然的。
結果,現在團隊已經有很多人,還是看起來特別忙,還是總有人告訴你他特別忙。什麼情況?!
先拋開公司流程,說說自己的流程。事實上,我已經很久沒走完一個完整的公司產品流程了。離開業務組已快一年,在架構組一般都是前端內部的項目,項目開發流程都由自己或架構組項目小組規劃,時間的制定也主要由自己報主管知悉,也就沒覺得流程有什麼問題。因為一般我們都會分析項目,比如做樣式庫時,大概的流程規範是這樣的:
對於這樣的流程,都是按實際項目來做規劃的,並不會有什麼問題。不過,公司可不是這樣——大家共用一個流程,這是某个人或某群人在歷史上某個時間,為你預先制定好的流程。
至於具體流程,我也不好細說,其實也沒必要那麼細。用三件事來描述吧。事情是這樣的:一,某工友讓我幫忙 fix 一個 bug,他說用的是新版 Alice(我們的內部樣式 [CSS] 庫),結果 debug 發現,引起 bug 的是上一版 Alice;二,某工友突然有事走開,有個新產品在做,作為項目支持的我接手了他的工作,兩天要完成 20+ 頁面;三,有一個很有必要的點要改,但不是 bug,卻沒人想起緊急發布。這樣,這裡有兩個情況:
當然,出現情況一、情況二這樣的狀況,也可以說是自己不夠努力。怎麼說呢?其實即便使用舊的樣式,就算不在支付寶前端團隊這樣有維護樣式庫的團隊,也會做得夠嗆。至於升級到最新版本,加班的話也不是不可能完成,只是 QA 團隊的測試又怎麼來得及?然後我們說 QA 也加班加點吧,事情也是可以完成的,但這對公司和員工,總不是長久之計。
至於情況三。其實我們身處一個大環境,在一個有著「為了更好體驗」為口號的團隊,在一個為客戶更安全穩定而特別看重可用性的公司,還有著很多層的老闆關係。這樣一來,這裡可能(是可能)流程算出的分數,並不一定和體驗成正比。
總結一下,這三個情況其實需要我們解決的是兩點: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說一下「人」了。
想想你平時是怎麼做一件事的,特別是做你喜歡的事和不喜歡的事,會有什麼區別。你想你自己的,這裡我說兩個關於我自己的事例。
事例一、面試支付寶的時候,周愛民老師問:「麼麼茶說你 CSS 不錯,你能說出 5 個 IE 和 Firefox 在 CSS 上的不同嗎?」當時我說了,這也沒什麼,只是有的 bug 能解決,卻很難表述。他說,你這是缺少總結。
事例二、最近一個做產品的同學在知乎上邀請我回答「為什麼國外的如亞馬遜的網頁寬度是用戶選擇適應,而國內大部分都是固定寬度居中的?」,其實這個問題我也沒思考過,但還是根據經驗說出了觀點,後來竟自己都忍不住要表揚自己了,竟然總結得有條有理(只是找來做個不太恰當的例子,具體為什麼這人這麼顯擺請忽略)。
說這兩個事例,只是為了引出兩個點:
是的,我們就是這樣,難道不是嗎?如果你是前端,想想你是不是很多 bug 能解,卻不能第一眼看出(經常有人問我,為什麼有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你為什麼知道,有沒有什麼秘訣);想想你遇到馬雲,他拋給你一個觀點,你是不是會更加努力去思考,而不是像對待你老媽突然拋出的一個觀點那樣(比如我媽總說我從小忘事忘到大,到後來我才想,原來真的有很多東西就是不愛去記住)。
剛剛說流程說到一半,就開始說「人」這個話題了。是的,像你常聽人說的,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人能創造這些東西,也能修改這樣的東西。但我並不是想說這個,而是說,做好這件事需要一個深度用戶,去總結、去結合實際深入思考。在架構組,我們大多數情況下只負責一個項目,流程是根據這個項目定制的,想出問題也難。但在一個將近 1000 人的部門,在一個多線開發、多產品、有無數項目的技術部,要如何去深入、去解決流程問題?不是深度用戶、不根據平時實際情況來思考,也很難解決問題。舉個不太恰當的比如,我們寫程序時都特別注重重用:
流程也一樣。小組去總結,團隊去總結,再上升到小部門、大部門,把可以用相同流程的項目歸類出來,制定出一(多)個通用流程,甚至有特殊流程來應對重要的特殊情況。當然,這聽起來像是在廢話,我相信人人都這麼想。
其實事情並不是卡在這個點上,而是:
讓我們想想前段時間討論得非常多的、Facebook 那種讓人羨慕的以工程師為主導的產品開發。他們為什麼要以工程師為主導?產品經理就沒用了嗎?
問題就不直接回答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一種不升級技術的互聯網產品,很難長期保持生命力。就拿支付寶來說,它慢慢推出很多產品,越來越好用,用戶越來越多。如果我們這些做產品的人,不同時升級後台的技術支撐,又如何頂住這麼多人流的並發,如何保證機器出問題時能順利切流到另外的服務器?
其實說這麼多,也就是為了引出:如果產品經理自己都不能很好地理解自己負責產品的生命周期、能全面把握產品在各個點上的分配(比如不知道技術會影響這個生命周期),那就去告訴他,讓他給你安排,讓你的時間得到保證。
一說到 BCD(Boss Centered Design,老闆中心設計),大家都會很興奮,仿佛每個人都有一個很無理的老闆,仿佛每個公司的層級關係都非常不樂觀。其實事實上並沒有那麼嚴重,通常只是一兩件事發生,甚至是不可避免地發生,然後就有人找個詞來概括一下(當然,也有很惡心的,但我相信這些發展得很好的公司應該會很少)。
說個題外話:為什麼有那麼多人怕老闆?因為他們對其有所求。無欲則剛,無求乃尊。如果你關注的是產品,那麼你會去讓產品更好,並讓別人知道這樣做對產品和他都更好,而不是單純去怕老闆、怕他不給你一碗飯吃。
好,是的,如何讓老闆認為這是對他更好的,同時對產品也好?
如果流程裡面分數的算法更合理——假如提升產品的分數是加 10 分,緊急發布是扣 5 分,那你的老闆會不會讓你緊急發布?可想而知。剛才也說了,有時候是「不可避免」地發生所謂的老闆為中心。當時我們以為老闆不讓發布,其實老闆很想提升產品,但他覺得他的老闆可能不想。但太多層級了,心思不好猜啊,人人都懂思想是直的,不然很難存活。只能說這種情況很無奈。而一旦有一個標準,那麼人人心中也都有一桿槓,根本不用去猜別人的心思。
至於什麼算法是合理的?單單這樣說起來就是個哲學問題了。但當我們有一個現實中的產品,這時老闆決策的作用就來了:決定什麼應該加分、加多少分。
另外,對於一個產品,也不會一整年都忙。畢竟我們現在有這麼多人,幾乎每個人負責一個產品,或者多個人負責一個產品。讓人員分配好(升級)產品的時間,也是一個問題。
就像你經常會聽人說自己很忙,或者表現得很忙。其實他們也會私下說這個季度他們很閒,感覺好像不知道做什麼。是啊,忙的時候覺得沒必要升級技術,不忙的時候又覺得應該好好休息一下。產品壓著人,也牽著人,而不是人去把握、去提升這個產品。我們又能怎麼做去解救這些盲(忙、「忙」目、盲目)人呢?
有時候覺得,團隊有了業務組、有了架構組。架構組可以有測試組來測試前端框架;業務組裡面也可以有專門負責項目技術升級、頁面改善的人。可能有人會問:改善產品本來就是每個工程師的職責所在,為什麼還要成立專門的團隊來做這些事?很明顯,如果職責不夠明確、做不做都沒問題的時候,再遇到惰性,還是會有很多人選擇不做。而且,我們誰也不能保證公司每個人負責的那一產品,都當做自己的兒女來養。顯然,期待每個人這樣也不可能。這時,把職責分得更細,加上傳統的責任制,將令產品的提升有更好的保證。
產品需要架構,人也需要。而最終我們要做的,是讓人克服惰性,把產品當做兒女去養,這對公司和人本身都是好事。
好吧,總結吧。寫多了是滿足了自己的表達欲,但看得人也會累。
關於這篇文章:雖然提出了問題,也簡單提供了解決方案的思路,但我的目標並不是為了說明這個「思路」本身,而是想說明要用什麼樣的方式;也並不是為了說哪個地方不好,而是說遇到我們不想看到的東西可以怎麼去解決。對於涉及支付寶的問題,也只是個人感受,並不代表大眾觀點。
關於流程、產品和人,只是為了引出這樣一句話:找一個靠譜的人去做事,並做好人的架構。也想對自己說,多去思考,多去總結。人生很短,別浪費了還能思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