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五的 5G 白話上,阿北說,工程師必須從「給自己做產品」的慣性中走出來,變成「給別人做產品」。阿北自己完成這個轉變,用了大約兩年時間。也就是說,到 2007 年,他清醒地意識到:豆瓣不是給自己做的,用戶怎麼使用豆瓣,也不再是工程師能夠決定的。
給自己做產品,是一個很好的開始。對工程師來說尤其如此——你自己的需要、你自己的不滿、你自己的渴望,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滿足了自己,很可能就同時滿足了一批與你類似的人。這讓一個新產品很容易聚攏第一批用戶。很多成功的產品,從 iPhone 到 Twitter,都是這麼開始的;喬布斯大概永遠不會把諾基亞當成自己日常使用的手機。
市場上要麼不存在這類產品,要麼現有產品太爛。從滿足自己切入,可以準確地抓住市場的「痛點」。而且你的直覺、你的邏輯,都是最切身、最直接的,根本不需要做什麼用戶調研——你自己就是典型用戶。
等到用戶積累到一定數量,用戶行為數據開始說話。某些你刻意設計的東西,用戶根本不買帳;某些你沒打算這麼用的功能,偏偏用戶就那麼用了。Twitter 最初的設想,是與好友分享當下狀態:What are you doing?但 Twitter 的爆發,並非來自這種私人間的呢喃,而是來自更普遍的公共話題。
我想,阿北也是在做到第二年時,忽然發現自己不再是豆瓣的典型用戶。就像自己的孩子,忽然有一天有了自己的性格、自己的行為邏輯、自己的成長路徑。Twitter 後續的開發,都是沿著「讓公共話題更易傳播」的思路推進,而不再是方便「你吃了沒」這種私事的分享。
從給自己做產品,到給用戶做產品,這種角色轉變,本質上是從一個用戶變成一個服務者。很多創業者都會經歷這道坎。不過我覺得,在產品自己能說話之前,還是老老實實先滿足好自己比較靠譜。
也有一些創業者,從一開始就不是給自己做產品。比如做山寨手機的人,自己日常用的可能是 iPhone。但這有個前提:你非常熟悉你的目標用戶——就像李興平熟悉網吧用戶,馬雲熟悉出口客戶,任正非熟悉電信客戶。
我一直沒問過梁寧,綠人網一開始是給誰做的。不過我相信,如果她自己不喜歡旅遊,恐怕很難做好綠人網。當然現在她可以很自豪地說,她幾乎跑遍了中國所有的旅遊景區,也非常了解這個領域的廣告客戶想要什麼。
西方業界有句說法:Eat your own dog food——吃你自己的狗糧,強調的也是一個企業或開發者必須成為自己產品的用戶。我比較受不了的一種說法是:「我這裡有個域名,你看做什麼比較好?」做什麼都不好,寫在牆上天天對著它欣賞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