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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覺設計:解讀微軟雅黑的字體設計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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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頁製作 poluoluo 文章簡介:雅黑字體是為微軟公司設計的屏幕顯示漢字。它具有個性獨特、結體優美、識別性強、塊狀效果好、顯示清晰等諸多優點,在當今數字化時代用途尤為廣泛。這副字可以說是科技進步的產物,是人類社會發展的需要,在設計上亦有諸多突破。

一、雅黑的設計理念

雅黑字體是為微軟公司量身打造的屏幕顯示漢字,具備個性獨特、結體優美、識別性強、塊狀效果好、顯示清晰等長處,在數字化時代應用尤為廣泛。它既是科技進步的結晶,也回應著社會發展的需求,在設計上頗多創新。

它首先打破了傳統的結體方式,採用大字面設計,放開字懷、增大內白,使字形方正、布白勻稱。由於中宮放開,文字的適用性也隨之增強,不但適合小字級使用,更適合屏幕顯示。

在筆型塑造上,它去除了「喇叭頭」;為防止筆畫缺乏美感、失於呆板,在撇、捺、點、鉤的處理上略作粗細變化,使之富有彈性。製作上力求精良,筆畫之間盡量減少搭筆,讓文字顯得清新、爽朗、易讀。整體則追求形式之美,強調設計的審美性與文化性,樸實大方、典雅端莊。

下面,就從字體設計理論與實際應用兩個角度,闡述雅黑是憑什麼方法與技巧來達成並完善其設計目標的。

二、依用途來設計字體

1、字體設計的類型

字體設計可細分為平面美術字體設計與印刷「活字」設計。本文所談的,是印刷「活字」範疇內的字體設計,主要研究字在縮小後的清晰度、可讀性與整體效果。在字型處理上,它不像美術字或書法字那樣可以無視大小、盡情抒發情感,而須受一定規矩約束,講究共性與個性的關係,以達到一種機械之美。這也是一門相對冷門的視覺藝術。近年來,隨著科技不斷發展,印刷「活字」設計又可分為出版印刷用字設計與屏幕顯示用字設計兩大類。

雅黑屬於屏幕顯示用字,設計時更須注重研究字在低分辨率下的清晰度與可讀性,力求小字號顯示時依然清晰易讀。要達到這一目標,關鍵在於設定字面大小、塑造筆型以及嚴謹合理的結構處理……

2、字面大小的含義

我們有必要先厘清兩個不同的概念:「字面大小」與「字身字面比」。字體設計專用方格都有兩個方框,外框稱字身框,內框稱字面框。


圖1

字面大小:即在字面框不變的情況下,把字設計成大小不同的字——字大者稱字面大,字小者稱字面小。


圖2

字身框與字面框之間的距離,就是半個自然字距。能否正確運用好它們之間的關係,是字體設計的基礎。

字身字面比:簡單說,就是在字身框不變的前提下,兩者之間的百分比——比值大則字大,比值小則字小,說白了就是把字放大或縮小。


圖3

如今有不少用戶為了擠排、圖省事,不惜把字硬壓縮,結果造成字與字距之間的失衡。這樣使用,縱有再好的字體也排不出完美的版面,實在是不科學的做法;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縮小字號,反倒顯得完美。

3、字面的可測量大小與視覺大小

字面大小又可分為可測量的字面大小與視覺上的字面大小。已故字體設計大師謝培元老師在 1962 年歸納總結的「第二中心線」理論已表明:漢字中凡形聲組合的字都是可以測量的,形旁與聲旁這兩個部件的中心距離越大,字面就越大,反之則越小;只要測量這兩個部件的中心距離,便能得到相應的字面大小值。這也是控制整副字大小的有效工具。


圖4

雅黑在保持文字個性的基礎上,盡可能擴大形、聲兩個部件的中心距離來增大字面。同時,憑藉這種方法,讓八成以上的字大小保持一致。那麼,對於那些無法測量的字和一些天生易顯小的字,雅黑又是如何處理的呢?

從幾何形角度看,漢字形狀繁多,最典型的可分為四類:「方形、圓形、三角形與菱形」。就面積而言,方形最大,菱形最小;若想讓各圖形面積看起來一樣大,就必須以菱形為基準,這樣設計出的漢字才能在視覺上保持一致。


圖5

要想把字面做大,首先要考慮面積最小的菱形。那怎樣才能把菱形字做大呢?其實很簡單——只要適當調整、改變菱形的形狀,就能得到比原來面積更大的形變圖形;用這種方法設計,就能得到視覺上比原先更大的字。


圖6

雅黑在設計初期,正是用這種「視覺大小」的方法來確定字面大小的。

4、字面大小與屏幕顯示的關係

那麼,字面大小與屏幕顯示又有何關係?不妨用簡點陣圖來對比說明。


圖7

從上述兩圖的對比中不難看出:左圖字面大,佔用的像素多,內白均勻舒適、清晰易讀;右圖字面小,佔用的像素少,因此內白不勻稱、識讀效果變差。雅黑在設計時充分考虑了這一點,不但採用大字面設計,還在較合理的字距範圍內適度調大了字身字面,多爭取到每一個寶貴的像素,為小字號下的清晰易讀奠定了基礎。

5、去掉影響屏幕顯示效果的「喇叭」口

現用黑體字的筆鋒過大,呈喇叭狀,我們戲稱之為「喇叭頭」或「喇叭口」。傳統手寫的黑體本不該有這麼大的「喇叭頭」,只略微帶點筆鋒。那這「喇叭頭」究竟從何而來?原因有二:其一,可能是個別寫字人員覺得喇叭口稍大些顯得精神,故意寫大;其二,在把照相字模版的字翻製成電腦字庫時,做字人員在不甚了解黑體應有筆型的情況下,把當初為防止照相縮小過程中筆畫變虛、變圓走形而加上的「小辮」,一併融進了筆畫,於是形成如今這般的「喇叭口」。


圖8

過大的喇叭頭,不但丟失了黑體應有的品格,在屏顯時,「喇叭頭」還會在筆畫兩端多出一塊,若兩筆相距較近,頭部便可能連在一起,使筆畫交代不清、可讀性變差。


圖9

雅黑屬於無裝飾風格的字體,去掉了不必要的累贅,自然就避免了這類問題,讓文字清晰易讀。

三、雅黑設計中的要點

1、雅黑是在我 90 年代初期設計的黑體系列樣張基礎上改進而成的。


圖10

從上述樣張可以看出,這套字體符合屏顯字體的基本要求:字面大、無「喇叭頭」、屬無裝飾風格,可以作為雅黑的設計基礎加以改進提高。

2、雅黑在設計上主要改進了字的粗細、「鉤」的僵硬以及「八」字點的寫法,使其符合規範;同時更注重線條的刻畫,使其柔和挺拔、富有彈性。


圖11 部分筆畫筆型圖

3、為使正文的閱讀效果更好,對所有的「口」及帶框部件加「腳」,也就是讓「口」下方出頭,目的是給眼睛以適量的刺激,從而提高閱讀速度——這是正文用雅黑設計的一次新嘗試。


圖12 「口」及帶框部件加「腳」

4、為適應屏幕顯示,在字結構處理上「計白當黑」,嚴格控制「白」在各部位所佔的比例,使其舒朗勻稱。


圖13 黑白處理示意圖

這種處理方式不但使字穩重大方,還讓字的撇捺舒展飄逸、瀟灑富有姿態。

5、採用獨創手法對筆畫作特殊處理,減少交錯連筆處的黑度,使整字灰度更好、更清晰,更適合屏顯。


圖14 特殊筆畫處理示意圖

6、避免筆畫交代不清、粘連過多。


圖15

這些字筆畫交代不清、粘連過多,既降低了識讀速度,又有錯字之嫌。雅黑在設計時便盡量避免這種情況。


圖16

四、筆畫粗細與結構、留白、重心的關係

這是活字設計中的一個綜合問題,並非一朝一夕所能掌握——它既要求你對字的個性有深刻理解,還需具備極敏銳的觀察力。做字的過程,其實就是練眼的過程;眼睛練「毒」了,字自然越做越好。

下面,通過調整同一字體的粗細,來體會筆畫粗細與結構、留白、重心之間的關係。為便於說明,特選用筆畫多、少兩款粗體字為例。


圖17

1、調整字的粗細,使之成為一個整體

這兩個字一粗一細,視覺上看像兩款字,粗細失調。首先,把偏細的「體」字加粗,使兩字的視覺粗細趋于一致。


圖18

2、字的內白影響字的重心

「體」字加粗後,粗細雖合適了,可看著仍不舒服。細究緣由,問題出在內白——各部件的重心位置欠妥:骨字重心偏高,曲、豆重心偏低,使得彼此間的呼應性與協調性變差。只要調整「體」字的內白、改變重心位置即可。


圖19

3、調整字的局部粗細來改善結構、提升品位

接著我們來調整「粗」字,先分析它哪些地方需要改進:米字過大過黑,形象欠佳,還壓迫著且字,使結合部太緊、整字顯窄。改進方法是——縮小米字、放大且字、減細米字上方的八字點,改善那種橫眉豎眼的「凶」相並使點變長,加長撇梢使其舒展,分清下點使其交代清楚。經過這番調整,「粗」字煥然一新,品位大為提升。


圖20

「粗體」兩字經過粗細、內白的調整,重心與結構的改變,變得更加完美。


圖21

從上述幾次調整不難看出:筆畫粗細與結構、留白、重心之間相輔相成,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只要協調好它們之間的關係,就能提升字的品格,並獲得良好的排版效果。雅黑在設計製作過程中,正是運用這種技巧,讓字既有品位,又整齊劃一、灰度良好。

五、文字的形象、表情與氣質

筆型是構成文字筆畫與風格的基本元素,筆畫製作的完成度會直接影響成字後的品質;而字的結構則好比人體的比例與五官的位置,直接體現著文字的形象、表情與氣質。因此,對字體設計製作而言,每一個環節都至關重要。我們設計黑體字,要表現出黑體本身莊重、典雅的特性,就必須先把筆畫做好、把字寫端正。


圖22

從上面這些字可以看到,它們就沒有寫端正:筆畫生硬、製作粗糙,部件之間的位置安排欠妥;大頭小頭、縮頭探腦,重心有高有低,結構鬆散,整體形象不佳,給人以不整齊、不穩重之感,缺乏正氣。而下面雅黑的感覺就比較整齊舒適。


圖23

接下來,我們再具體對比分析一些字的常見「病例」。

1、筆畫僵硬、製作粗糙,嚴重影響字的品質。


圖24

2、撇捺不舒展,使字失去了應有的姿態。


圖25

3、縮頭


圖26

點畫的頭本就伸不出去,卻還要斜著,既不好看,又破壞了字形。在頭部見短、伸不出去的情況下,還不如做得稍平一些更妥當——頭也長了,字也顯得正氣。


圖27

4、短腿


圖28

「節」「帝」兩字下半部的外框做得太長,使主筆中豎顯短,就像人的兩隻手長到了腳背上,比例失調。


圖29

5、鉤短


圖30

鉤短,有鉤不出之感,使字顯得拘謹、局促、小氣,缺乏氣度。


圖31

我們常說的一句話:「字的姿態要像仙鶴的舞姿,引項高歌」——也就是說,要想把字做得正氣漂亮,必須「有頭有腳有腰身,撇捺舒展有姿態」。

一個字的含義,並不一定只有字典上的意義,還有一種情感上的心理感受:它不但有表情,而且能直觀地體現出字本身所散發的氣質。

例一


圖32

這些字東倒西歪,毫無莊嚴的正氣感。


圖33

主要問題出在字的結構與重心上,給人的感覺是:自卑、缺乏自信、唯命是從、低頭哈腰,沒有一絲高雅莊嚴的氣度,其潛台詞彷彿是:「叔叔阿姨行行好」。


圖34

例二


圖35

八字點猶如人的雙眼,最富表情,不同的角度與形狀都會引發人不同的聯想。上面這些字的問題就出在八字點上:有的內八字點變成了外八字點,有的過大或過小,像人倒掛著一雙呆滯的眼睛,帶著悲苦哀傷的神情,毫無朝氣……


圖36

例三


圖37

走之底腳短且軟弱,向左傾斜,就像建房時地基沒打牢,不堪重負、搖搖欲墜;同時也像一個人毫無肩負重任、獨自擎天的氣概。


圖38

從上面所舉的這些例子中我們不難看出:字要設計得既莊重高雅、又具豪華富貴的氣質,是最為難能可貴的。雅黑在設計時就注重字的内涵,對文字的表情與氣質作了深入研究。

六、雅黑最初的設計樣張


圖39 雅黑細體


圖40 雅黑粗體

文字既是一個文明傳承的載體,又代表著中國人的審美觀。因此,我們在設計時嚴格把好每一關,竭盡全力做好每一個字,追求字體的整體形式美,力求表現出對比、和諧、均衡、韻律等藝術特徵,強調文字設計的審美性與文化性,真正做到給讀者以關愛。

附:雅黑是屏顯專用字體,用於印刷尚有缺陷。我們經過精心修整,並逐步擴充其系列字體的款數,如今已有多款字體問世,方便用戶選用。衷心希望用戶能將意見反饋給我們,讓我們把字做得更好。

蘭亭黑系列字體設計樣張


圖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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