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把互聯網產品叫做「輕產品」,講究快速響應。但用今天很多大公司的流程來看,我們很難把自己的產品稱為「輕」。我們越來越被複雜流程拖累:產品或運營提一個小需求,從提出到真正變成功能上線,少則一週,多則個把月。有時候不是不能快,只是被流程困住;不是沒有創新,而是創新的成本太大。
在大互聯網公司裡,想繞開嚴格流程幾乎不可能,創業團隊也一樣:需求收集—需求討論—MRD—評審—PRD—UC—UC 評審—TC 評審—研發—嵌套代碼—測試—上線……有些團隊的流程比這還複雜。我一直納悶:流程越複雜,產品就會越好嗎?我也一直不太喜歡創業團隊裡流行寫 WBS 這類東西——做它是為了體現專業水準,而不會做未必是壞事。所屬公司越大,我們越容易被這些看起來更專業、更標準化的東西束縛,最後「輕產品」變成一臺龐大笨重的機器。
前幾天幾位業內朋友都在討論新浪這樣的大公司,其創業產品「新浪微博」卻能極快響應,大家紛紛稱奇。那天聊到的細節是:用戶反饋給微博團隊的意見,竟然幾分鐘就能解決一個。這種速度不是我們所說的「緊急發布」,而是互聯網創業團隊該有的常態。
今天那些快速崛起的站點產品,走的都是「輕產品」路線。我曾在《正在爆發的互聯網革命》一書裡提到 Facebook:活躍用戶超過 250 萬、月流量超過 10 億次時,其技術負責人達斯汀還直接開 root 權限在線改代碼,甚至沒做源代碼管控。Twitter 早期也是如此。06–07 年底我在校內網那段时间,運營或產品可以直接坐在開發旁邊,盯著他改代碼。時至今日,校內網(人人網)在用戶量達幾千萬的情況下依然如此:小需求由運營和產品直接找開發改,不走複雜流程,也不用額外測試。當初那個團隊裡甚至沒有測試工程師這個職位(現在應該有了),而快速響應確實有效。正因如此,團隊才允許無數次嘗試與創新——錯了沒關係,幾分鐘內就能改回來。這樣的快速反應,並沒有對站點用戶、安全與數據造成大的影響,反而加快了創新速度。開心網也是這樣。這就是為什麼新浪團隊離開新浪之後,還能做出這麼成功的站點。
創業團隊為什麼必須走「輕產品」路線?我有時候甚至覺得,規範是為了明確責任而被發明出來的,而流程規範這套東西,我們很難拿捏得好。創新團隊確實不必處處糾結用戶體驗——這句話的意思是:流程能減少錯誤的發生,但反過來也拖慢了錯誤被改正的腳步。很多創業團隊初期上線的產品,核心功能沒大問題,細節體驗與小 BUG 一堆;如果這時沒有快速反應,不但換不到口碑(快速響應在用戶眼裡反而是一種友善的互動,他們樂於參與,甚至願意幫你宣傳——我今天寫這篇博客就是一個很好的案例:免費替新浪微博、校內網、開心網做了一輪宣傳),還會造成初期用戶快速流失,而拉回一個流失用戶的成本是巨大的。所以比較好的做法是:核心功能慎重對待,走嚴格流程,把基礎打牢再上線;非核心內容則走快速修改上線的路子。
「讓用戶和網站共同成長」,是培養用戶黏性的關鍵。開心網從頭到尾把每天的開發進度放在首頁,後來校內網(人人網)也學了過去。這個小細節看似沒用,實際上是把產品和它背後的團隊鮮活地攤在用戶面前。以人為本的 SNS 產品,尤其該如此。快速應該是 SNS 產品的生命力所在,成功的 SNS 不該被複雜流程捆住手腳。用事實說話:Facebook、Twitter、校內網、開心網,哪一個不是「輕產品」?而我也沒見過哪個成功的 SNS 產品,是在複雜規範的流程下誕生的。
最後,作為淘江湖的產品運營,也希望我們的創業團隊能在 SNS 的實踐中保持這種快速響應的狀態。以此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