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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容原則:讓無障礙設計不再是我們與他們的對立
編輯:關於網頁技巧     

包容原則的奧妙在於,它允許我們忘掉社交行為中根深蒂固的那種「他們」與「我們」的對立。聚焦包容,能把我們從無障礙/通用設計的無休止爭論中解放出來,擁抱一種更寬闊、更接近自然的設計哲學。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它讓我們明白,重視可訪問性不只是為了別人,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設計師的工作一直與「可視性(affordance)」緊密相關。這個詞因唐納德・諾曼的《設計心理學》而聲名大噪,後來又被阿蘭・庫伯的《交互設計精髓》帶進用戶界面設計社群。

可視性讓我們一見到某事物就知道如何與之互動。看到門邊的小按鈕,你立刻知道要用指頭按;常識又告訴你,按下去會有聲響,屋裡的人就知道「門外有人」。移植到視覺設計:看到一個有立體樣式的按鈕,我們立刻明白那是可以用滑鼠「按」的東西。

可視性只是成功的一半

設想一個情景:人們完全懂得某件物品怎麼用,卻缺乏執行操作的能力。絕大多數輪椅使用者都知道樓梯該怎麼上,但樓梯的可視性對他們毫無幫助。問題就在這裡。

反過來,雜貨店那道寬敞的自動門,對有沒有特殊通行需求的人都具可視性,兩者都能輕鬆使用。我們把「可視性」與「廣泛親和性」的結合稱為通用設計。在通用設計中,自覺的可視性——也就是對如何互動的隱式理解——與用戶執行操作的能力相輔相成。因此,通用設計天生就具親和性。

有些設計師認為通用設計限制了創新。他們主張,要滿足通用性就必須從「需求最迫切的使用者」出發:設計一支對長者與青少年都友善的電話,就得先做大步數字鍵、大螢幕;結果年輕消費者看一眼就沒了購買慾。如此一來,最終成品只對某個特定群體有用——我們達到了無障礙設計,卻不算通用設計。

可及性非常重要,但無法用一種方案滿足所有人。因此明智的做法是:任何時候都盡量爭取可行的通用設計,只在必要時才專注於無障礙設計。

無障礙設計的困境

這在 Web 設計中意味著什麼?影片字幕、音檔文字稿這類元素,是被當作原始內容的必要替代品;而結構化標記則是实现通用設計的有力技巧。用 h1、h2 這類實義標籤按邏輯組織內容,有助於形成可訪問性,因為讀者總習慣先掃標題再讀正文。設計師可以創造獨特的標題樣式,但要不要接受,決定權在使用者——他大可以關掉圖片,或在過程中替換掉你的樣式。

說到這裡,很多設計師開始頭痛:通用設計帶來的互動過程不可預見。「我完全不知道螢幕閱讀器怎麼運作」,諸如此類。作為設計師,我們始終沒能真正搞懂可訪問性意味著什麼。要改變局面,得先改變我們看待任務的方式。

不得要領

網頁設計師通常喜歡在頁面底部放一段文字和一個小連結,宣告自己的網站符合無障礙要求。這當然是符合法律精神的做法,文案大概長這樣:「我們致力於讓本站無障礙訪問,將持續測試與改進。若您在訪問時遇到困難,請與我們聯絡。」但只要做過一點測試就會發現,很多站點擁有者真正想要的,只是靠這段話的第二句來規避法律風險。

開發者常以為:採用基於標準的開發方式、用外部 CSS 與 DOM 腳本分離表現層和行為層、再給圖片加上 alt,就算達標了。除非真的有人來投訴,他們不會再投資精力。這個邏輯看似公平——好的商業實踐總是按約束條件與預期報酬率排序優先級。但規範的編碼要產生效果,前提是有正確的施行意圖。

以 alt 為例。所有正規 HTML 編輯器與驗證工具都會標出缺少替代文字的錯誤,多數開發者也會修正——不論是為了通過驗證還是為了可及性。但通過驗證不等於獲得可訪問性。W3C 的 HTML5 規範草案明確指出這一點,並示範了如何撰寫依功能與上下文而定的替代文字。也許你會說多數人都懂這個區別,但很多網站的實際表現說明並非如此。

分寸之末

不久前一則論壇貼子吸引了我的注意,標題是「<img> 標籤裡 alt 和 title 的差別,Firefox 裡 alt 沒作用」。其中一則回覆讓我很震驚:

Alt 是為了通過驗證才要求的,但除非是某種政府網站,否則沒必要用 alt,除非資訊真的至關重要,而那個什麼法案的作用到底如何也不重要了……

我在回覆中提到了美國盲人聯合會對 Target 的集體訴訟。最終 Target 支付了大筆賠償,並同意為其網頁開發團隊安排昂貴的可訪問性培訓。

如果連《財富》500 強企業都處理不好網頁可及性,我們大概能想像小公司達標有多難。由於以下原因,可訪問性總是被排到最低優先級:

  1. 我們也想做,但團隊實在太小。
  2. 說真的,也沒人抱怨過訪問障礙。
  3. 無障礙網頁缺乏美感,限制了我們的設計選擇。
  4. 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讓網站對身心障礙者友善。
  5. 我們的目標用戶不包括身心障礙者。

上面五點裡,只有第四條算正當理由——而它也是可解的:給設計師和開發者一點循序漸進的可及性培訓,然後持續關注。至於其他幾點,只需要一點思維上的轉變。這個轉變很小,意義卻重大。

用包容原則提升可訪問性的地位

包容原則允許我們忘記「他們」與「我們」的對立。聚焦包容能把我們從利益衝突中釋放出來,擁抱更寬闊的設計哲學。更重要的是,它讓我們看到:重視可訪問性,也是為了我們自己好。

包容性研究機構對「包容行為」的定義是:平衡且尊重眾人不同才能、信仰與生活方式之獨特性的實踐。當一個人被某個群體標籤定義時,人們對他的理解就被對該群體的刻板印象所限制;而包容是在個人與群體層次上同時接受彼此的相似與差異,以達成共同目標。

該機構也把包容的核心意義歸納為:透過在個人、群體與組織層面創造並維持條件,培養平等、自主賦權、自我覺察與勝任感,從而認知並支持全人類的內在價值。

只要我們敞開胸懷擁抱包容原則,就很難再把他人看成某個特定群體(比如「視覺障礙用戶」),也不再排斥他們。如果我們肯放下傳統的「我/他」思維,就不會再為逃避可及性找任何藉口——他人的需求,變成了我們自己的需求。

回到現實:可立即執行的通用技巧

重視通用設計能讓我們用好相似性,落實無障礙設計能讓我們處理好相斥性。一些「通用的」做法:

  • 為圖像添加恰當的 alt 屬性(W3C 的 WCAG 2.0 技術規範有清楚說明)。
  • 使用多級標題(h1、h2……)結構化頁面內容。
  • 如 WCAG 2.0 所示範的那樣,正確使用簡單表格、複雜表格與 th 元素。
  • 為表單輸入域建立文字標籤(label),WebAIM 的「建立無障礙表單」一文有詳述。

當這些技巧成為我們的「第二天性」,成為架站時的思維模型,我們就不再把它們視為「可及性技巧」,而是內建的、普遍的 Web 技巧。這就是從範例套用走向一應設計的轉變。

這樣做既減少用戶的困擾,也減輕開發者的負擔,因為剩下的可及性任務被更清楚地獨立出來了。若說無障礙設計與通用設計較偏向結果導向,那麼這套一應設計模型顯然是過程導向的。有一點至關重要:設計師必須認同專案的可及性需求。沒有認同就沒有熱情;沒有熱情,我們就又走回老路——把可及性視為分寸之末。

大踏步向前

試著把包容原則套用到那份反對清單上:

「我們也想做,但團隊太小。」踏上這條路並不需要多餘成本。WebAIM.org 提供了很好的快速參考。如果你已經懂一些基礎知識,就分享給團隊——聽到同事討論 Ajax 時,順口告訴他無障礙 Ajax 的做法;用 Word 或 PDF 整理一份檢查清單分發出去,效果會很好。

「也沒人抱怨過。」有人在抱怨,只是沒當著你的面。上一次你遇到難用的產品卻懶得寫信投訴是什麼時候?如果你的網站有問題,不滿一定存在,只是你看不見。抓住機會,主動求變。

「無障礙網頁缺乏美感。」這一點恕不苟同。英國 Accessibility in Focus 獎得主 Nick Day 的網站外觀就相當出色。多看看別人怎麼做的——網路不就是用來互相學習的嗎?

「我們不知道該怎麼做。」複雜網站或富網路應用(RIA)的可及性確實較難。但真的遇到多媒體應用,就拿出點創意:找附近特殊教育學校,請一位學生志願者示範他如何與電腦互動;研究為影片加描述的其他方式,例如 dotSUB 這種基於 wiki 概念的影音翻譯網站。

「我們的目標用戶不包括身心障礙者。」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專注你的客群。不過——你自己算不算其中之一?你一直都是這個專案的利害關係人。認真考慮自己的需求,為自己加點猛料。猜猜結果會怎樣?

傾聽你自己

想快速入門包容原則?把你的螢幕想像成《2001太空漫遊》裡那塊大黑石,然後開始冒險:先在腦中構建你的站點,接著更進一步——想像你用耳朵聽你的網站,而不是盯著它看。這能幫你暫時放下「把網站當一本書」的習慣。有時候我們都忘了:網站其實是一種口語化、形象而生動的媒體,它的敘事與形式是分不開的。

你的網站聽起來如何?把樣式表關掉,看看面前剩下什麼。突然之間,你就和使用螢幕閱讀器的人一模一樣了——你們有著同樣的需求。取得最高等級的可及性有其必要,也應該成為你日常設計活動的一部分,因為如此一來,你就不必再為自己找辯解的理由。擁抱包容原則,你的網站將成為下一個可及性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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