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站在漫天煙火下,熱淚盈眶。
我從未像今天這樣,虔誠地仰著脖子二十五分鐘看煙火;從未像今天這樣,看煙火看到熱淚盈眶;也從未像今天這樣,覺得煙火竟如此之美——雖然短暫,卻華麗絢爛。如果這是在中國,我大概不會傻乎乎地在寒風中站上二十五分鐘,只為看那「曇花一現」的煙火。但在異鄉,凡是與中國相關的事物,都會讓我不由自主地感到自豪。
前幾天就有人陸陸續續開始放煙火了,我起初並沒把它當回事,心想無非是最普通的煙火,無論氣勢還是花樣都不及我在故鄉所見,簡直像「小兒科」。再說了,退回幾千年,這不還是我們老祖宗發明的玩意兒?零零星星的煙火,除了在寒冷中增添幾分節日氣氛,並沒能激起我內心的共鳴。
然而今晚,感覺很不一樣!看著身邊拖兒帶女的英國人,他們異常興奮,哼著小調,和著音樂扭動或胖或瘦的身軀,手裡揮舞著各式熒光棒……真令人羨慕那份闔家團圓、其樂融融的氛圍。
為什麼今晚要放這麼多美麗的煙火呢?因為今晚是 Bonfire Night(Guy Fawkes Night)——英國的傳統節日「篝火之夜」。每年 11 月 5 日晚,英國各地都會點起篝火,火上架著填充稻草與紙、穿上舊衣的假人,人們燃放煙火、吃著太妃糖、薑汁麵包與烤馬鈴薯,在戶外狂歡,以慶祝 1605 年炸毀國會陰謀的失敗。
這一切要追溯到四百多年前的 1605 年。當時的國王詹姆士一世(James I)信奉新教,統治著英格蘭與蘇格蘭。由於宗教對立,原本居於統治地位的天主教徒受到殘酷迫害;此外,詹姆士的蘇格蘭人身份,也引起部分英格蘭人的仇視。一批天主教徒於是秘密策劃行刺國王,他們把 36 桶火藥偷偷運到倫敦國會大廈底下,計畫在 11 月 5 日國王召開會議時引爆。
不幸的是,同謀者之一的一封信洩露了整个計畫。11 月 4 日,國王的手下查出火藥下落,當場逮捕了看守火藥的蓋伊・福克斯(Guy Fawkes)。福克斯後來受審並被處死,其餘同黨也在圍捕中被殺。此後,每年 11 月 5 日,人們便點起篝火、焚燒象徵福克斯的假人,以紀念這樁事件。
英國孩子之間流傳著一句順口溜:「Remember, remember the 5th of November(記住,記住十一月五日)」,用來提醒自己為何每年這天要慶祝篝火之夜。人們會在自家花園堆起篝火、施放煙火,小朋友最愛拿著仙女棒揮舞;許多公共場所也會舉辦煙火秀,有巨大的篝火,以及 bangers、rockets、Catherine wheels 等五彩繽紛的大型煙火。
這個節日落在秋意漸濃、天氣頗冷的時節,所以人們一邊看煙火,一邊吃熱狗、烤馬鈴薯,喝著熱紅酒或熱巧克力取暖。至於為何要這樣慶祝?是因為 1605 年 11 月 5 日,一個名叫蓋伊・福克斯的人試圖用火藥炸毀英國國會大廈。他想為國王當年對天主教徒缺乏容忍而復仇,然而陰謀敗露,福克斯被捕,並以叛國罪處死。從此便有了篝火之夜的傳統——人們燃起篝火,慶祝國王平安無恙,並焚燒「蓋伊」假人。孩子們至今仍會推著假人走街串巷,敲門討要「a penny for the Guy」。
如今,這個節日的宗教由來已不那麼重要,但它依然是大人小孩都津津樂道、充滿樂趣的夜晚。不過,如果你要放煙火,千萬記得小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