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佛印與東坡一起打坐。東坡忽然說:「我打坐時用天眼看到大師是一團牛糞。」佛印不以為意,只淡淡回答:「老衲打坐時看到居士則是我佛如來。」東坡聽後洋洋得意,回家卻被蘇小妹點破:「哥哥,你不知道一切外物都是內心的投射?你心裡是牛糞,所以看別人也是牛糞;大師心裡是佛祖,所以看你也是佛祖。」
這個小故事引出了本文要討論的概念——投射,一種洞悉人心的方法。
在心理學領域,投射是一種間接的詢問調查形式:研究者用無序、模糊的刺激引導受訪者作答,藉此探測他們不自知的人格特徵與被隱瞞的態度。著名的投射測驗包括羅夏克墨跡測驗(RIT)、繪樹測驗、主題統覺測驗(TAT)等,主要用於人格評估,需要專業人員操作。
在廣告與品牌等市場研究中,投射方法也被廣泛使用,而且相對簡單實用。調研人員常採用第三人提問、聯想、填空、看圖造句等技術,收集用戶對廣告與產品的態度、認知與消費潛在動機。

羅夏克墨跡測驗圖
圖片投射技術以一系列圖片作為刺激工具,分析受訪者對這些圖片的反應與理解,從而獲得他們內心的想法。
在市場研究中,它的優勢有三點:(1)形式新鮮活潑、敏感度低,便於營造輕鬆氛圍,讓受訪者放鬆表達;(2)圖像加工是感性直覺的,有別於言語的理性邏輯加工,能把受訪者從防備狀態中拉出來,更深入地觸及情感與偏好;(3)對受教育程度不高或習慣圖像思維的受訪者,圖片能突破表達障礙。
典型應用是探測用戶對品牌的認知、對產品的潛在需求與偏好。例如某汽車品牌完成包裝上市後,廠商希望確認概念是否有效傳達:調研者提供代表高貴、經濟、廉價、結實、輕便、可愛等意象的一系列圖片,請受訪者挑選最貼近該品牌的圖並解釋原因,由此獲得從形象到功能的完整認知信息。
圖片投射既能測試已包裝完成的品牌,也能在最初階段指導品牌設計。設計中心在做產品視覺風格與 logo 時常用此法,例如在某車型視覺設計前,用圖片投射收集目標用戶的產品認知與深層需求以定位風格;在 QQ 秀商城視覺風格設計時,則用它了解目標用戶對「時尚」的理解與視覺偏好。

TM2008 視覺風格推導

QQ 秀視覺風格推導——主色

QQ 秀視覺風格推導——質感
1. 選擇圖片
投射測驗依靠圖片刺激幫助受訪者挖掘並表達內心想法,作為關鍵刺激物,圖片質量直接決定結果。選圖必須緊緊圍繞測試目的。以 QQ 秀的視覺風格研究為例,目的有兩個:一是收集用戶對「時尚」的理解,二是把時尚拆解到不同視覺元素上。因此準備了兩個圖庫:一個是包含生活態度、衣著裝扮、家居裝扮的實物場景圖庫,用來投射時尚概念;一個是抽象圖庫,涵蓋不同色彩豐富度、冷暖色調與質感,用來投射視覺元素偏好。另外,入選圖片的內涵要盡量單一,避免其他干擾因素轉移注意力。

具象圖庫投射「時尚」概念理解

抽象圖庫投射視覺元素上的偏好
2. 測試形式
一般采用焦點小組進行圖片投射。一方面節省時間,能快速獲得多個樣本結果;另一方面小組互動能激發思路,有利於在深度與廣度上挖掘。
3. 結果分析
圖片投射屬於定性分析。分析時除了關注被選中的圖片,更要關注受訪者對選擇原因的解釋。因為選圖無法完全排除干擾因素,受訪者可能僅因某個無關元素而做出選擇,這類情況不能直接作為結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