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到這個問題是在 DHTML 盛行的年代。那時我們對瀏覽器無所不用其極,加上各種動畫選單、3D 標籤(現在已經學會別用了),但總有人告訴我們:JavaScript 是不可用的。
第一個要問的問題是:這些環境在哪裡?可能的答案包括:
・安全機制(如 NoScript)或公司代理過濾掉了腳本
・功能手機與精簡型瀏覽器
・在移動應用環境中,圖片與腳本有時會被拆分處理
・網路流量受限或連線很慢的地區
・基於個人原因主動關閉的人
・厭惡彈出式廣告等強勢廣告手段的人
如你所見,原因多種多樣,有被動的也有主動的。所以不能說只有「亂用網路的人」才會遇到這問題。
若是有意關閉的,我猜主要原因不外乎三點:安全考量、廣告疲勞、慢速連線。
安全考量在情理之中。幾乎所有客戶端攻擊都會用到 JavaScript(多數是藉由外掛的漏洞)。Java 當然是當前最大的安全漏洞來源,但透過 JavaScript 同樣能對有漏洞的網站、或未受保護、過時的瀏覽器與作業系統造成威脅。
慢速連線是個很有意思的原因,而且頗為諷刺——我們使用 JavaScript 是為了加速客戶端體驗,最早的例子就是在客戶端驗證表單,避免伺服器不必要的往返。但如果你正處在一個很差的連線中(無線網路不穩、3G 訊號弱),想使用 Gmail 或 Google Reader,你只會得到一個不完整的頁面;此時反而是功能較少的簡易版本才能正常運作。
依據環境與連線品質給使用者最好的體驗,這正是漸進增強(progressive enhancement)所研究的問題。它並不高深,反而很簡單,而且完全出於實用主義。
使用事件委托這類技術是很直覺的:你可以照常寫 HTML,用 innerHTML 或其他更快的技術更新內容,事件則綁在父元素上統一處理。內容與行為分開,缺了哪一層都還能用。
坦白說我也不太確定。或許是因為我太過時了,或許是因為我一次又一次對瀏覽器與網路連線失望,或許我只是想更安全一些。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人們只想聽到 JavaScript 的方案,而實際上 JS 本來只是用來「增強」體驗的。
常見的反駁是「應用程式需要 JavaScript」。如果我們夠誠實,就會發現這樣的應用實際上很少。真要舉例,我只能想到瀏覽器裡的 Photoshop 這類圖像編輯器,或其他編輯工具(影片剪輯、瀏覽器內的 IDE)才真的離不開 JavaScript。其他需求幾乎都能靠重新載入與伺服器端的元件解決。
讓我們面對一個事實——在 Node.js 的時代,伺服器端也能用 JavaScript 寫。Yahoo 的 Dav Glass 兩年前就展示過:如果一個工具庫被寫成與環境無關的,你就能同時在客戶端與伺服器端複用這些程式碼。
既然關閉 JS 有各種原因,「需要 JS」自然也有各種原因,而它們往往不是技術性的:
・你只會 JavaScript,並認為使用者就應該更新瀏覽器。這無可厚非,但這樣的觀點很狹隘,也容易失敗。
・團隊沒有伺服器端的技能,希望以較低成本完成。這或許有效,但可能讓開發時間與花費加倍,要事先做好規劃。
・想盡快寫出應用,並打算以後重寫。這很常見,尤其當你能因此成功。但要有心理準備,技術債遲早要還。
・應用跑在純 JS 環境中,例如桌面式的網頁應用。這意味著本來就不必支援無 JS 的情況,但你要確保這個環境將來不出問題。
・應用確實需要 JS 才能運作。若真是如此,就別把它提供給沒有 JS 的使用者,並好好說明原因與做法——盡量避免只是下一句「請開啟 JavaScript」,因為使用者可能根本做不到,只會更挫折。
JavaScript 依賴性的問題不只是技術問題,它牽涉到舊的技術實踐,也對可維護性有實際影響。
可以說,如果我們問的是「我們為什麼需要 JS」而不是「人們為什麼沒有 JS」,討論會更有成效。當技術能良好適應不同需求時,去責備使用者跟不上網路發展是毫無意義的。
同樣地,展示給使用者看「開啟或關閉瀏覽器中的某個設定就能解決問題」也沒什麼幫助——當一個普通使用者卡在你的應用裡,這並不是告訴他發生了什麼的恰當方式。
或許當 Node 變得更成熟普及之後,這些問題都不再是問題。我很樂意看到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