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 上的 3D 曾經許諾過一件事:建構一個立體場景,會跟做一個網頁一樣簡單。現實卻不是如此——即使只是很簡單的 3D,也比顯示會捲動的文字與圖片複雜得多。更麻煩的是,當時每一家 VRML 供應商各自實作一套不同的規範,彼此之間完全不溝通。於是 Web 上的 3D 就這樣慢慢消失了。
後來出現了 XML 風格的 VRML:X3D。它已經成長為 VRML 的下一代,並把 H-Anim(Humanoid Animation)與 GeoVRML 這兩個分支吸收進來。那麼,Web 上 3D 的最終用途,難道只能停在虛擬購物中心嗎?這篇談 XML 媒體的文章,要看看它究竟能做到什麼。
從 Virtual Reality Markup Language(VRML,虛擬實境標記語言)試圖搭上 Web 浪潮卻銳氣盡失,至今已經十年。現在 X3D(以 XML 撰寫的 VRML)已成為 ISO 標準,各項實作也陸續出現;競爭者 XGL(以 XML 編寫的 OpenGL)同樣是 3D XML 規範;Web Hypertext Application Technology Working Group(WHATWG)正在推動 3D canvas 提案;開放原始碼的 3D 工具 Blender 也已經能匯出 X3D。等這些技術都成熟,也許就是巡覽器裡 3D 顯示的新紀元。它們會如何演進?能與 XHTML、SVG 這些既有的 XML 技術整合嗎?
HTML 還只是個小火星的時候,VRML 就出現了。那是一次把「檢視原始碼」與虛擬實境概念接在一起的嘗試,指望能讓 Web 迅速長出第三個維度。概念聽起來很誘人,但限制太多:硬體還沒準備好,OpenGL 不是標準配備,當時的實作既不完整、相容性也差。而 VRML 最廣泛的用途——虛擬購物中心——其實沒什麼幫助:它保留了實體超市的所有不方便,又額外加上網路購物的風險。VRML 的研究沒有中斷,大部分工作在學術圈裡繼續進行,但 Web 社群已經不再理它了。
不過它從未真正消亡,而時代確實變了。隨著 XML 無所不在,VRML 規範被重寫,藉此取得 XML 解譯器的優勢(也順便拿到了「程式設計師本來就熟悉 XML」這個紅利)。最終結果就是 X3D,由 Web3D Consortium 維護,提供開放原始碼的工具、範例與文件。遊戲產業、OpenGL 與便宜顯示卡的合力,把標準電腦的繪圖能力推到了超越早期專屬圖形工作站的水準——那些機器的價格可是普通電腦的幾個數量級。這些條件加總起來,讓 VRML 迎來第二波機會。
X3D 仍在演進。雖然目前還算前沿技術,但採用它的領域正在擴大,重要性也隨之提升。本文挑兩個不在主要商業應用清單上的例子來看:快速原型設計與教育。
效能呢?Quake 這類遊戲引擎針對特定視角與圖檔型別做了大量優化,本質上並不是通用的 3D 繪製引擎。X3D 播放器則相反:它是通用 3D 引擎,而且還得維護一份場景圖與一份 XML DOM 樹。好消息是,對很多應用來說,目前的效能已經夠用,剩下的空間可以慢慢改進。
X3D 成功的祕密(如果它真的成功了),在於 OpenGL 已經無所不在。有了 OpenGL,高品質的 3D 場景得以即時呈現,不必負擔光線追蹤那種成本。建立在 OpenGL 之上的語言不少:XGL 負責把 OpenGL API 用 XML 編碼;X3D 提供高階介面,負責合併場景圖、動畫與腳本;Flatland 的 3DML 則走積木式概念。這些技術雖然愈來愈容易上手,限制也還很多。比起易用性,X3D 對效能的關注似乎不太夠——而 XGL 的網站已經兩年沒更新,3DML 也遲遲沒有普及。
VRML 標準化之後,另外出現了兩個擴充:
這兩者後來都被併入 X3D 規範。不過因為 X3D 是模組化的,並非所有設定檔與檢視器都支援這些擴充。成為 ISO 標準這件事,則大幅提升了 X3D 的可信度。
X3D 用「設定檔(profile)」的方式,定義了完整規範的幾個子集:
除此之外還有 MPEG-4 Interactive(Interactive 的精簡版,目標裝置是行動設備)以及 CAD Distillation Format(CDF,用來轉換與交換 CAD 資料)。
那麼,X3D 現在實際能拿來做什麼?Web3D 網站列出的主要領域是 CAD、醫療影像與視覺化模擬,另外也提到製圖、互動、技術訓練與文件製作。它同樣適用於資料視覺化、快速原型、娛樂與遊戲開發。本文不可能全部涵蓋,因此只聚焦快速原型與教育兩塊,最後再談前景。
假設你要開發一個新產品,但該怎麼向潛在投資人或客戶說明它長什麼樣子?你可以做一個實體模型,可以請藝術家畫在紙上,也可以用 X3D 把它仿製出來,讓有興趣的人直接轉著看。
圖 1. 圖形示例(一支概念型手持裝置)
清單 1 是產生上圖的主要 X3D 結構(完整檔案見 fig.x3d),以 FreeWrl 檢視器開啟。這是很基礎的例子,目的是展示 X3D 能做到什麼,而不涉及打光、動畫與腳本這些更進階的題目。這份檔案是我手寫的——這是一種選擇,但多數人更習慣用 3D 繪圖軟體建模,再把成品輸出成 X3D 放上 Web。
清單 1. fig.x3d
<?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DOCTYPE X3D PUBLIC "ISO//Web3D//DTD X3D 3.0//EN"
"https://www.web3d.org/specifications/x3d-3.0.dtd">
<X3D profile='Immersive'
xmlns:xsd='https://www.w3.org/2001/XMLSchema-instance'
xsd:noNamespaceSchemaLocation='https://www.web3d.org/specifications/x3d-3.0.xsd'>
<head>
<meta name='filename' content='fig.x3d' />
</head>
<Scene>
<!-- 機身外殼,貼上一張影像當作材質 -->
<Transform>
<Shape>
<Appearance>
<ImageTexture url="fig.png" />
</Appearance>
<Box size=".025 .03 .00001" />
</Shape>
</Transform>
<!-- 定義喇叭網格,並平移到左側 -->
<Transform translation="-.23 .12 .015">
<Group DEF="Grille">
<!-- 網格的第一個孔 -->
<Shape>
<Appearance DEF="grey_hole">
<Material diffuseColor=".2 .2 .2" />
</Appearance>
<Sphere DEF="Dot" radius=".001" />
</Shape>
<!-- 重複使用同一個小球,平移到新位置 -->
<Transform translation="-.01 -.005 0">
<Shape use="Dot" />
</Transform>
<!-- 另外五個平移後的小孔此處省略 -->
</Group>
</Transform>
<!-- 把喇叭網格搬到右側 -->
<Transform translation=".23 .12 .015">
<Group USE="Grille" />
</Transform>
<!-- 左側供握持與按鍵的凸起區域 -->
<Transform translation="-.23 0 0">
<Shape DEF="control_area">
<Appearance DEF="white_plastic">
<Material diffuseColor='.9 .9 .9' shininess="1" />
</Appearance>
<Box size=".04 .3 .03" />
</Shape>
</Transform>
<!-- 把握持區搬到右側 -->
<Transform translation=".23 0 0">
<Shape USE="control_area" />
</Transform>
<!-- 用圓柱做出邊緣的倒角 -->
<Transform translation="-.25 0 0">
<Shape DEF="vertical_bevel">
<Appearance USE="white_plastic" />
<Cylinder height=".3" radius=".015" />
</Shape>
</Transform>
<!-- 重複使用倒角 -->
<Transform translation=".25 0 0">
<Shape USE="vertical_bevel" />
</Transform>
<!-- 其餘四個倒角此處省略 -->
<!-- 用球體修圓轉角 -->
<Transform translation="-.25 -.15 0">
<Shape DEF="Corner">
<Appearance USE="white_plastic" />
<Sphere radius=".015" />
</Shape>
</Transform>
<!-- 其餘三個轉角此處省略 -->
<!-- 頂部倒角上的相機/麥克風組 -->
<Transform translation="0 .148 .014">
<Group DEF="camera_microphone">
<Transform rotation="1 0 0 1.57">
<Shape>
<Appearance USE="white_plastic" />
<Cylinder radius=".006" height=".002" />
</Shape>
</Transform>
<Shape DEF="camera">
<Appearance>
<Material diffuseColor="0 0 0" shininess="1.0" />
</Appearance>
<Sphere radius=".003" />
</Shape>
<Transform translation="-.03 -.002 .01">
<Shape DEF="microphone">
<Appearance USE="grey_hole" />
<Box size=".006 .001 .001" />
</Shape>
</Transform>
<Transform translation=".03 -.002 .01">
<Shape USE="microphone" />
</Transform>
</Group>
</Transform>
<!-- 左側的彩色按鈕 -->
<Transform translation="-.23 .02 .015">
<Group DEF="buttons">
<!-- 紅色按鈕 -->
<Transform translation="-.01 0 0">
<Shape>
<Appearance>
<Material diffuseColor="1 0 0" shininess=".4" />
</Appearance>
<Sphere radius=".006" />
</Shape>
</Transform>
<!-- 黃、綠、藍三色按鈕此處省略 -->
</Group>
</Transform>
<!-- 把按鈕組翻轉後搬到右側 -->
<Transform translation=".23 .02 .015" rotation="0 1 0 3.15">
<Group USE="buttons" />
</Transform>
</Scene>
</X3D>
教育是 X3D 另一個能發揮的領域。靠著免費工具,我們可以製作教材、動畫與模擬;學生能走進 X3D 世界裡,檢視原始碼,再自行擴充或調整。圖 2 是一個由 Python 腳本產生的正多面體簡單視圖。
圖 2. 正多面體
清單 2 是產生上圖的主要 X3D 結構(完整檔案見 platonics.x3d)。用腳本產生模型的好處是:從簡單到複雜的視覺效果都能自動量產;此外,腳本還能在不同格式之間轉換,把由其他程式產生(或要餵給其他程式)的 3D 內容重新導向。
清單 2. platonics.x3d
<?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DOCTYPE X3D PUBLIC "ISO//Web3D//DTD X3D 3.0//EN"
"https://www.web3d.org/specifications/x3d-3.0.dtd">
<X3D profile='Immersive'
xmlns:xsd='https://www.w3.org/2001/XMLSchema-instance'
xsd:noNamespaceSchemaLocation=
'https://www.web3d.org/specifications/x3d-3.0.xsd'>
<head>
<meta name='filename' content='platonics.x3d' />
<meta name='author' content='Dethe Elza' />
<meta name='created' content='2005-10-20' />
<meta name='description' content='Display of the Platonic solids' />
</head>
<Scene>
<!-- 這個 NavigationInfo 節點加進很多場景裡,讓檢視物件更容易 -->
<NavigationInfo type='"EXAMINE" "ANY"' />
<Viewpoint description='Default' position='0 0 7' />
<Background skyColor="1 1 1" groundColor="1 1 1" />
<!-- 正四面體描述此處省略 -->
<!-- 立方體描述此處省略 -->
<!-- 正八面體描述此處省略 -->
<Transform translation="1.25 0 0" scale=".5 .5 .5">
<!-- 正十二面體 -->
<Shape>
<Appearance>
<Material diffuseColor="0 1 0" />
</Appearance>
<IndexedFaceSet coordIndex="0,7,8,15,4,-1, 6,10,9,8,7,-1,
0,1,5,6,7,-1, 1,2,12,11,5,-1, 12,13,16,17,11,-1,
2,3,18,13,12,-1, 4,3,2,1,0,-1, 3,4,15,14,18,-1,
6,5,11,17,10,-1, 9,10,17,16,19,-1, 8,9,19,14,15,-1,
13,18,14,19,16">
<Coordinate point=".577 .577 .577, .934 0 .357, .577 -.577
.577, 0 -.357 .934, 0 .357 .934, .934 0 -.357, .577 .577
-.577, .357 .934 0, -.357 .934 0, -.577 .577 -.577, 0 .357
-.934, .577 -.577 -.577, .357 -.934 0, -.357 -.934 0,
-.934 0 .357, -.577 .577 .577, -.577 -.577 -.577, 0 -.357
-.934, -.577 -.577 .577, -.934 0 -.357" />
</IndexedFaceSet>
</Shape>
</Transform>
<!-- 正二十面體描述此處省略 -->
</Scene>
</X3D>
到目前為止,我還沒看過直接用 X3D 開發遊戲內容或遊戲世界的案例。最近之內大概還無法用 X3D 重寫 Quake 或 Halo,但寫出類似的東西並非不可能。SVG 也曾經被認為太慢、不適合拿來做遊戲,結果呢?時代變了,現在 Gnome 專案甚至用 SVG 重寫了自己的介面。很快你就會意識到「盡量用 XML 保存媒體內容」的價值——那意味著所有內容都能吃到同一套工具鏈。在這個前提下,2D 用 SVG、3D 用 X3D,分工就更說得通了。
X3D 與 SVG 是各自獨立發展的,但兩者在 3D 與 2D 圖形上都很出色。到目前為止,我還沒見過哪個工具支援在 X3D 中用 SVG 處理表面材質,不過相關計畫確實存在。如果社群已經寫出用 SVG 呈現 3D、或用 canvas 標記畫 3D 的工具,那麼找一套方法把 SVG 裡的 X3D 做靜態呈現,會是相當合理的下一步。
Firefox 1.5 讓 SVG 與可程式化的 canvas 標記進入了主流——內建於瀏覽器中,不需要任何外掛。WHATWG 與 Firefox 開發者已經提出把 canvas 擴充到 3D 上下文的提案。由於 Firefox 建立在跨平台應用程式工具包 XULRunner 之上,應用程式得以同時吃到強大的 2D 與 3D 能力(以及這個工具包裡其他基於 XML 的技術),這條路愈來愈有意思。我預期會出現完全建立在 XML 媒體堆疊之上的應用程式。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方向是 Fab Labs。這是 MIT 發起的計畫,這些小型工作室讓你幾乎能做出任何你建模得出來的東西。目前尚未標準化的(就我所知),是用來描述這些模型的 3D 語言。如果真有這麼一個語言——姑且叫它 Fabrication Markup Language(FabML)——那麼 X3D 會是它最好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