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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為空:談談消除設計的界限
編輯:關於網頁技巧     

中國有個古老的禪宗故事。一位大學者前去拜訪禪師,接連抛出許多問題,可每當禪師開口解答,學者總要插上一句「這個我明白」,急著用自己的見解去覆蓋對方的話。禪師索性停下談話,提起茶壺為他倒茶。茶水注滿了杯子,禪師的手卻沒有停,水開始溢出桌面。「滿了,滿了,」學者連聲提醒,「杯子裝不下了。」禪師意味深長地說:「是的,我知道。如果你的杯子不是空的,你又怎麼能品嘗我倒給你的茶?」

禪意如此,設計創作亦是如此。

「設計為空」,在很大程度上表達的是這樣一種觀點:一個稱職的設計人,應該像一只空杯,隨時能接住別人倒來的水。而這句話背後真正的意思,是在這個領域裡,我們更需要一份博大與兼容並包的胸懷。

工作中,我們常會聽到這類熟悉的對話。「我想要活潑一點,但又不能失了嚴肅感」,「您看黑色會不會更酷、更有張力?」,「我之前看過一個店鋪的設計很有意思,發給您參考一下」……身為設計師,這些是我們與編輯溝通時最常遇見的場景。他們之所以要表達這些個人想法,多半是出於對「產品」本身的在意,希望自己的東西與眾不同,也希望這次合作能實現「價值最優」。而這樣的溝通,換來的回覆往往是:「這個用專題模板做吧,設計個 banner 就好……不然可能不合規範。」

話說到這裡,其實設計實踐者心中的那只「茶杯」,早已被所謂的規範與風格填滿,再也留不出容納其他可能的空間,包括那些本來會不錯的創意點。而回到編輯與客戶這一層,他們從合作的起點就承受了這樣的消耗——即便這些消耗並非我們有意傳遞,結果終究對雙方都是弊大於利。頁面設計與廣告的推進過程,本身就是一場反覆挑毛病的過程;這段路一開始沒走好,後面就很難建立起共鳴與信任,為後續埋下隱患。就算合作勉強完成,最終大概也免不了一番「眾口難調、莫衷一是」。

的確,專題模板與頁面規範如同一張標示性格的名片,彰顯出一套風格體系,它們的存在在很大程度上回應了大型入口網站的建设需求。在過去以及現在的某些時刻,它們發揮的作用不可小覷:時效性強、操作簡單、可控性高。但問題在於,這些規範與風格,真的能回應所有需求嗎?

滿足客戶與照顧使用者體驗,一直是所有網絡媒體乃至整個設計界的根本命題(設計師與藝術家的本質差異也在此)。提供這項服務的人,我們稱之為設計實踐者——顧名思義,是真正動手把東西做出來的人。人活在既有的社會體系中,難免被各種規範與約束所制約。但活生生的人,遠比那些已經確立的規範重要得多,也更有價值得多。

各種規範的形成都有自己的方法論,同時也難免帶著偏見性、否定性、反叛性與自我辯解性。大家都在試圖提供化解分歧的方案,結果卻往往是在開啟新問題的開端,因為這樣的方法論限制了設計實踐者的自然生長,也阻礙了他們的理解力。規範與由此形成的風格,開始脫離整體的設計體系,游離成一個單獨的部分。而事實上,各種風格體系充其量不過是設計整體中的一個分離體。

朱锷在《消除設計的界限》一書中提到,當設計實踐者被限定在某種風格體系之中,他也就失去了自由表達自己的機會。就像「設計是這樣」這樣的概括,在說明「設計師是這樣」的同時,也一併宣告了「設計不是那樣」。風格體系確實阻礙了設計實踐者的全面成長。現實裡,有太多設計實踐者對風格體系形成了過度依賴,忘了自己去獨立行走;在這種情境下,風格體系實際上已成為前行路上的障礙。

如果說設計是一門美麗的藝術,那麼設計師就像藝術世界裡的歌者,而所謂的「規矩與既有綱領」則像一串串音符。歌者要如何和著最美妙的旋律長袖善舞,這本身也是一門藝術。

以上,只是我從自身角度與日常工作中體會到的一些東西。我並不是在提出一套新的、被認定為正確的設計方法與規範;恰恰相反,我希望在符合企業文化與實際要求的前提下,我們也許還是可以「消除一切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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