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我懂設計嗎?」「這個不是現階段該考慮的。」「這不一定是問題,是個別人的意見。」「這個沒法實現。」「這個我們的底層不支持。」
這幾句話,幾乎每個做設計、做產品的人都聽過。設計的溝通與協作這個話題一拋出來,就足夠讓人頭疼。
需求方、產品經理、UI/UE、開發、測試之間的扯皮本就一大堆;一旦牽涉第三方甚至好幾家公司,難度再上一層;如果再和體制內部門協作,那基本是一場災難。
就算是內部溝通,只要摻進部門利益的博弈和互相拆台,也會變成完全無法溝通,只能靠手段互相制衡。
所以要認真討論溝通與協作,前提是先設定一個相對理想的環境:大家對事不對人。否則就只能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下面寫的內容都基於這個理想化前提,而且我本身是產品經理,視角自然也站在這一側。
溝通與協作是盤古開天地時就留下的老問題,也一併留下了五件必殺神器:
1. 你們有我懂設計嗎?
2. 這個問題不是現階段考慮的;
3. 這個不一定是問題,是個別人的意見;
4. 這個沒法實現;
5. 這個我們的底層不支持。
它們分別被美術、產品、技術撿到。神器一出,直接秒殺,你鬱悶到吐血也沒用。在 UCD 珠海書友會上,金山的朋友提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技術使出必殺:這個我們沒法實現。
這幾招我碰過很多次。其實必殺可破,只看你願不願意。破法我歸納為五點。
美術、技術、測試是我們最重要的工作搭檔。對他們日常使用的知識,我們要有所涉獵——不必成為行家,但一定要有所了解,最好具備自己動手的能力。這樣才有平等對話的基礎,說出來的話才不至于被輕視,也不會背著被人罵外行。
一個產品經理如果連自己業務的底層邏輯、基本代碼與數據原理都說不清,被丟必殺技一點都不冤。有位前端說得很直白:「我絕對拒絕與連 HTML 都不懂的產品經理合作,這是底線。」
向別人提需求之前,一定要想清楚:是否真的要這樣,有沒有必要。要說服別人,最好能拿出數據支撐你的判斷——能縮短用戶查詢時間、能提高裝機率、能降低卸載率、能拉長在線時長等等。事前分析做得扎實,既是對自己工作的尊重,也是對搭檔的尊重。
拍腦袋的決定最好別做。我們輕描淡寫幾句話,技術和美術背後可能要好幾天甚至幾週的工作量。
這一點上,金山《劍網三》總監唐洪亮的比喻很好:廁所地上為什麼有水?因為龍頭滴水。為什麼滴水?因為沒關緊。為什麼沒關緊?因為龍頭不好關。為什麼不好關?因為龍頭設計有問題。那為什麼要採購這種龍頭……
碰到問題不能退縮,要較真,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程序員有個信念:這世界上沒有代碼實現不了的事。如果他說實現不了,那多半是不想實現。為什麼不想?要麼改動成本太高,要麼他認為你的需求根本沒必要,要麼單純看你不順眼。找到根源再對症下藥,問題總有解。
你想的是 A,講出來的是 B,對方聽成了 C,理解後變成 D,最後加工做出個 E,網友一看:這傻×公司,做出個 F——也就是 Fuck 的意思。
溝通變成雞同鴨講,事情就全變味了。要避免這種情況,溝通前必須先確保信息對稱:需求背景、調研資料、用戶數據都要提前同步,否則你突然拋出一個結論,對方一頭霧水,根本無法討論。
說完之後,還要確認對方接收到的信息與你一致。最簡單的辦法是讓他復述一遍,就像《集結號》裡谷子地給團長復述命令一樣,信息發出與接收必須對齊一次,確認無誤,這次溝通才算結束。
通常前三步做到位,溝通基本不會出大問題。但我們是人,不是機器,不是所有流程跑完、信息校驗通過就万事大吉。人有情緒,也有關係。所以需求被拒時,還得考慮人的因素:也許他股票虧了、和伴侶吵架了、又被同行刺激了……這些時候你熱著臉湊上去,對方只會給你冷板凳。
無論公司制度多完善,平時多和技術、美術的搭檔吃吃飯、一起出去走走的,交換一點私人空間,成為朋友,關鍵時刻彼此才更能相互理解。
至於傾聽、表達、平等這些通用技巧就不展開了。很多時候我們碰到的問題,本質上是制度問題;如果大家利益綁在一起,大量溝通障礙會自然消失。
以上說的都是平級或跨部門的溝通。此外還有向上與向下的溝通,那已不算設計協作的範疇。有篇文章把企業內部的溝通困境總結為三句話,我覺得說得很準:
向上溝通沒膽——下屬面對上級不敢溝通,缺乏主動;
水平溝通沒肺——部門與平級之間缺少真心,不說肺腑之言;
向下溝通沒心——上級沒有心情和時間與下屬溝通,不及時指導和修正,於是出現花一個月招新人、卻不肯抽兩天帶下屬的現象。
說了這麼多,最後再自省一句:道理懂得再多,都要做到知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