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以此文,獻給那些兢兢業業接單的網頁設計師。相信很多人都遭遇過文中這種難纏的甲方,而這種經歷,對設計師來說簡直是最大的煎熬。
把這篇送給所有接過活、或是有過類似體會的設計師們。阿門。

一切始於美好。客戶說出需求,你滿懷期待,熱血澎湃。
客戶:新網站一定會很棒。
設計師:何止很棒?簡直好到令人難以置信,會像翱翔於外太空的雄鷹一樣不可思議。

客戶翻出舊站給你看,你倆一邊看一邊嘲笑它有多慘不忍睹。
客戶:哈哈,這都是什麼垃圾!上回的設計師簡直是個白癡。
設計師:是啊!怎麼能做成這樣?簡直是在危害全人類。

於是你不眠不休地重做了一版。新站點既好看,又好用,堪稱完美設計的範本。
設計師:鏘鏘鏘鏘——瞧!
客戶:我喜歡!太漂亮了,我都想跟它談戀愛了!不過嘛……

還要再做點「小」調整。
客戶(心裡想):這設計確實完美,可作為 CEO,我有責任提點意見,好讓自己顯得盡職盡責。順便再甩幾個「用戶體驗」「轉化導向」之類的術語,顯得我挺聰明——儘管我連電腦都用不太利索。
客戶:你能做得更「跳」一點嗎?它需要更「鮮明」些,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作者註:客戶當真對我說過這樣的話。直到今天,我還是不明白在網頁設計裡「跳」和「鮮明」到底指什麼,更不知道該怎麼按別人的「感覺」去設計。)

所謂的「小調整」越堆越多,很快就一點也不小了。
客戶:我想了想,字體還是換回 Comic Sans 吧。對了,你能加個鏡頭光暈效果嗎?那樣看起來特別 Web2.0。還有,這網站千萬別太「線條化」,我看著滿屏都是一行一行的,你能處理一下嗎?
(作者註:真有客戶這麼說過。可這版設計裡根本沒有任何水平標尺或線條,他嘴裡的「線條」,其實是 <div>、<p> 這些代碼生成的矩形區域。)

客戶開始拉更多人下水。
「看著還行,不過我想多聽幾個意見——朋友、同事、叔叔,甚至我家的倉鼠。」
客戶:我叫我媽也來看看。她 1982 年設計過一張麵包促銷單,所以她也算有設計眼光。
客戶媽媽:你這排版得點亮色,太暗了。加點粉色怎麼樣?再放只小貓,誰不愛小貓呢。
(作者註:我真遇過讓客戶母親參與評審、提建議的案例。)

所有希望就此破滅。
你開始幻想別的出路,比如去挖溝,或者給老人搓澡。
客戶:這樣吧,我家狗 Miffles 可是關鍵人物,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你能不能加上狗的「意識流」,讓它像是在跟訪客對話?我給你幾頁 Miffles 可能會說的話,比如「我最愛美食」,還有「嗨!歡迎光臨我的網站,我是一隻小狗,咱們握個手吧 ^^」。
(作者註:這絕不是我編的。真有客戶這麼要求過。我從沒像那一刻那樣,想用汽車蓄電池敲開某人的腦袋。)

你已經不再是一名網頁設計師了。
你變成了鼠標裡的一隻光標,而客戶可以通過語音、郵件或聊天軟件,隨時隨地直接操控你。
(作者註:我曾遇到一個客戶拿走我的設計稿,自己在 Photoshop 裡改來改去,再把「他滿意的版本」發回來讓我實現。收到第 13 版修改稿時,我把他炒了。)

怨念,就此誕生。
客戶完全忘了:是他們花錢僱了你這名設計師,來幫他們做出好產品。試想一下,如果你是設計商業飛機渦輪的工程師,他們還敢這麼指手畫腳嗎?
客戶:你看,現在這設計終於「跳」出來了!
設計師: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