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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者體驗設計|Tagging 系統的價值、限制與 UI 設計
編輯:關於網頁技巧     

在一場關於收藏夾標籤功能的討論會上,與會者對 tagging 的意義爭論不休。為了把思路整理清楚,本文分三部分展開:tag 到底有沒有用、tagging 的利與弊,以及 tagging 系統與它的 UI 設計。

一、tag 有用嗎?

tag 隨著 Web 2.0 流行,至今已有多年歷史,幾乎成了各類網站的標配功能。但真正系統性使用它的人有多少?

問題在於 tagging 的認知負擔並不輕:把資訊分類已經不容易,要進一步描述資訊本身更難。對同一則內容,你該標類目還是標屬性?範疇要寬還是窄?tag 越多越好,還是要控制在某個數量內?更棘手的是,tagging 通常不是事前規劃的行為,你無法預測被標註內容未來會如何發展,入門與維護都不輕鬆。

但從當下的網路環境來看——個人自製內容(文章、圖片、影片)快速增加,各類資訊海量湧入——tag 幾乎是管理龐大資訊最有力的槓桿。

(本文所稱的「資訊」包含圖像、影片、音訊等資源,不限於文字。)

二、tagging 的利與弊

先釐清兩個名詞

tag 作為元數據(metadata):元數據是描述資料的資料。tag 屬於使用者自創的元數據,特色是沒有層級結構、完全自定義。

tagging 構成分眾分類法(folksonomy):大眾自發用 tag 描述與歸類資訊,形成與傳統分類法(taxonomy)相對的組織方式。兩者的差異,正是後面所有討論的起點。

     
     表1:taxonomy 與 folksonomy 的對照

tagging 的 four 個優勢

1. 資訊組織更經濟、高效、靈活。正如《未來是濕的》一書所言,唯一能為所有資訊分類的群體,就是所有人。這與大英百科和 Wikipedia 的關係同理:資訊量越大,傳統分類法的劣勢越明顯——開發與維護成本只升不降;而建立在群眾參與上的分眾分類法恰好相反。在個人自製內容持續增加、系統的分類能力遠不如內容創造者本身的情況下,這個優勢會被放大。

2. 對資訊的索引與描述更豐富。tag 固然不如專業詞表嚴謹,但由於一則資訊可以被無數人賦予無數個 tag,只要網海裡有一個人跟你想的一樣,搜尋就有機會命中;反過來,要恰好命中專家詞表中的專業用語,難度可能更高。對圖像、影片、音訊這類標註成本極高、效率極低的資源,tagging 的價值尤其明顯。

舉例來說,豆瓣不可能付錢請專家為館藏做電影、圖書、音樂以外的細緻分類,也未必具備全文檢索能力,那麼要如何找到一部某類主題的電影?把一般搜尋與 tag 搜尋的結果並列比較,就能感受到群眾的力量。

另外,描述同一則資訊的所有 tag 通常是公開共享的,其分佈往往呈長尾收斂。各 tag 及其出現頻率,既反映了大眾對該資訊本質的廣泛共識,又不至於讓小眾意見完全被淹沒。

     
    圖1:兩則 deli.cio.us 書籤的 tag 頻率分佈

3. 更人性化的檢索。上述兩點最終優化的都是搜尋:當一組資訊的入口變多,使用者找到符合需求的內容機會也跟著提高。這是在機器化基礎上加入語義、人與社會性的補強。

研究者在歸納 tag 的用途時,大致分出七個面向:它關於什麼(主題、分類、屬性)、它是什麼(標題、類型)、誰擁有它(作者、協作者)、修飾 tag 的 tag、它的品質、自我參考(我買過的、我的書)、以及任務管理(待讀、找工作)。這個分類並非絕對,但後三類清楚顯示了 tag 的一大特質:自我性。由此又衍生出兩項好處——

4. 輔助個人資訊管理,並形成身份識別。因為高度自定義,資訊可以被個人化的方式描述,使用情境本身成為描述的一部分。「很喜歡」、「我想要」、「媽媽生日」這類 tag,是系統難以自動生成的。反過來,從一個人的標籤雲也能讀出他的興趣甚至職業。

     
     圖2:某個部落格的 tag 雲

         表2:使用者 tagging 的動機

動機研究顯示, tagging 行為往往是社會性與自我性的混合,而這又帶來另一層優勢:社群的形成。tag 聚集的不只是物件,也聚集人。一方面它顯露一個人的偏好,幫助他找到同好;另一方面它能凝聚興趣群體。Flickr 上有個語法故意寫錯、語意模糊的 tag,卻聚集了來自各種使用者的各式照片——被同一個 tag 聚攏的人,彼此之間便有了進一步社交的可能,而他們又會為這個 tag 帶來更多內容。

tagging 的四個先天問題

tagging 最常被詬病的,就是缺乏一致性、有歧義、容易出錯字。相較於專家,大眾有三個特性:

大眾是「懶惰」的。tagging 可能停在粗淺的表層,不做深入思考或精準描述。尤其當 tag 與系統固有分類維度重複時,它就完全失去價值——為一部電影標上「電影」,意義為零。

大眾是「投機」的。有人為了讓自己的內容在搜尋結果中更靠前而亂標。

大眾會「犯錯」。一是拼寫問題:除了打錯字,英文裡詞組的分隔、大小寫、單複數都會製造大量近似但不同的 tag;二是缺乏一致性:同一個人在同一系統中,用字面不同、意義相同的 tag 標註同一類內容。

結果就是大量污染性的垃圾 tag,也就是搜尋結果中的噪音,檢索效率因此下降。但這並非 tagging 的致命傷——透過設計引導,這些問題是可以改善的。

三、tagging 系統與 UI 互動設計

系統層面:先想清楚維度,再動工

在加上 tagging 功能之前,網站需要先想清楚若干維度,否則 tag 只是潮而不實的裝飾。有研究者提出一個包含資源、tag、使用者三部分的系統模型:

    
    圖3:tagging 系統包含資源(資訊)、tag、使用者三部分

這個模型忽略了一塊:傳統的系統分類。專家的智慧不該被丟棄,亞馬遜就是既保有商品的樹狀分類,也接受使用者提供的 tag。與模型一併提出的,是設計時應考量的七個維度:

Tagging 權限(只能標自己/權限性開放/完全開放):決定資源被描述的豐富度與準確度,也影響個人管理 tag 的複雜程度。

Tagging 支持(輸入時提示/輸入前展示自己與他人的常用 tag):影響 tag 品質,以及使用者 tagging 時的思維負擔。

聚合方式(囊括式:同一資源可被重複標註並計數/組式:不重複標註、無累計):囊括式反映群眾意見,組式反映平均。

資源類型(網頁、圖片、影片、音樂等):標示難易程度不同,所需的 tagging 支持也不同。

資源來源(使用者貢獻/系統提供/外部抓取):影響 tagging 權限的設定。

聯通性(透過連結串連資源/透過社交群組串連人):決定使用者互動程度與資源可發現性。

表3:tagging 系統的維度與設計啟示

此外還應補上一個維度:tagging 清理。系統是任由 tag 無限泛濫,還是結合機器索引與專家人工干預,適度過濾與聚合以實現收斂?一種做法是利用 tag 的規範名(Canonical Name)處理字面各異、實質相同的 tag——例如把 User Experience、UX、user_experience 在系統內部統一為同一個規範名,無論使用者輸入哪一種形式,都回傳完整結果。

「tagging 支持」還有一個問題值得想:系統該不該教育、引導使用者去標某些維度的 tag?如前所述,當 tag 與系統固有分類重複時就失去意義。若不做這層引導,隨著 tag 數量幾何級增長,噪音只會越來越多——對系統與使用者都是負擔。

介面層面:引導才是關鍵

UI 是 tagging 系統與使用者接觸的介面,肩負引導職責,是决定 tag 品質的關鍵環節。

新增 tag:輸入當下的輔助最重要。

(1)提供參考。列出個人常用 tag、他人高頻 tag,能有效減少拼寫不同但語義重複的 tag,提高關聯性,也減輕思考負擔。在 Delicious 收藏網址時,每輸一個字都會列出 tag 池中同首字母的項目,下方並區分個人常用與他人常用,且優先擺放與該資源可能相關的 tag。

  

   圖4:在 delicious 收藏一則 URL

(2)批次新增。當被標註的資源本身就是使用者上傳的(典型例子是照片),批次 tagging 能同時提升效率並降低歧義。

  

  圖5:在 Flickr 上傳時的批次標註

編輯 tag:常見操作有三類。

(1)刪除。(2)重新命名——除了基本改名,這個功能可以延伸為合併與拆分:若新名稱與既有 tag 重複,自動把兩者底下的內容合併;拆分則是把目前這個過於龐雜的概念細化成若干更精確的概念。

  

    圖6:在 Delicious 重新命名一個 tag

(3)tag 的 tag——較進階的操作,包括用一個 tag 打包若干 tag(tag bundle)、為 tag 加上描述等。

瀏覽 tag:目前主要有列表與雲圖兩種。列表沒有重點,雲圖則降低了小字級 tag 被發現的效率。無論採哪一種,由於標籤具高度增長性,數量增加必然提高尋找成本。演算法上可考慮語意聚類——依不同 tag 共同出現的頻率聚合、相鄰排列;互動上則應提供至少一種排序方式(依字母或依熱度)。

 

  圖7:Delicious 的 tag 雲頁面

總結

tag 的社會性與自我性,能幫助實現個人化、社會化、情境化的搜尋,但有兩個前提。

第一,需要更成熟的系統建構。技術層面上,目前對垃圾 tag 的收斂與清理做得還不夠,也尚未良好結合傳統分類與群眾分類;介面上,還沒能有效引導使用者去標系統既有維度之外、更有附加價值的角度——在豆瓣標「友情」是有意義的,標「電影」則幾乎沒有。

第二,對大部分人來說,tagging 的門檻——無論是操作上還是認知負擔上——仍然偏高。若套用 Joshua Porter 的使用週期論與產品接納三階段來看,一個 tagging 使用者的成長會經歷幾個階段,而目前多數人還停留在第一階段之外。

 
圖8:tagging 使用者的進階路徑

但也許隨著 tag 的好處被更清楚地感受到、易用性提升,更多人會走進這個循環。當系統夠完善、人能輕鬆地補足系統的不足,語意網的實現也就更有可能。

參考文獻:Ames & Naaman (2007);Golder & Huberman (2006);Gruber (2005);Marlow et al. (2006);Mathes (2004);Montero & Solana (2006);Porter, J.;Shirky, C.;Wichowski, A.;Wikipedia 相關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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